阵盘的光纹还在持续运转,那层暗色的光膜覆盖着几人所在的区域,把泥潭和岩壁之间隔开了一道安静的边界。
姜路靠着岩壁坐着,脑袋里的刺痛感虽然已经减轻了不少,但太阳穴附近还有一层隐隐的闷胀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余震。
她深呼吸了几次,确认自己的神识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够正常感知周围的环境和距离了,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阵盘边缘的方向。
那层暗色的光纹依然维持着稳定的亮度,边缘没有出现裂纹和缺口。
白露正在给她灵兽喂水,它的呼吸节奏跟平时差不多了,但耳朵还是朝前竖着,偶尔动一下。
沈清辞自己蹲在阵盘边缘,正在持续观察着阵盘的运行状态,确认着它的灵力输出和光纹的稳定程度,她的呼吸节奏也正常了,握着阵盘边缘的手指也很稳定。
沈岳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把剑重新握回手里,确认了剑刃的完好度之后,把它横放在膝盖上,然后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眉头也不再紧锁和紧压了。
姜路靠着岩壁,慢慢地深呼吸了几次,确认自己的神识正在逐步恢复正常的感知范围,也在逐步恢复对外界环境和动态的感知能力。
她的感知在持续恢复的过程中,隐约感觉到泥潭表面正在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浆深处缓慢地移动。
她一开始以为是泥浆自然沉降和气泡上浮的残留动静,但那种移动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正在从泥潭深处朝着阵盘的方向持续推进。
她听到沈岳握着剑的手也在收紧。
白露也在同一时间侧过了头,她的灵兽也站起来了,耳朵压平了,正在朝着泥潭方向低吼——
声音不高,但明确,把她的注意力从阵盘边缘拉向泥潭方向。
泥潭表面忽然向上隆起了一道宽大的弧线,泥浆被从底部向外推开,那道庞大的轮廓正在从泥浆中升起,
速度比之前快得多,方向也变得更加直接,像是正在从观察和试探状态切换为真正的行动和攻击。
鲶鱼宽阔的头部已经完全离开了泥浆表面,在溅落的泥浆中穿过阵盘边缘,尾巴猛地甩过来,砸在了阵盘的光纹表面。
光纹在尾巴接触到它表面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一道裂纹沿着撞击点的中心向外延伸,覆盖了小半个阵盘的范围。
沈清辞在听到碎裂声的同时已经伸出手按住了阵盘边缘,正在往阵盘里补充灵力,但阵盘已经被那一击击碎了,
那层光膜正在快速失去原有的完整度和持续运转的能力,正在从内部开始碎裂和消散。
沈岳在阵盘碎裂之前已经站了起来,他握着剑挡在鲶鱼和她之间,姿态不稳,但方向明确。
鲶鱼在完成那一次甩尾攻击之后,也在持续地调整着它的方向和位置,它的头部正在重新调整方向,
正在从刚才的攻击姿态中重新稳定它的重心和方向,准备完成它的下一次攻击动作。
那层碎裂的光纹还在它和鲶鱼之间维持着部分覆盖,但它已经无法再为她们提供一个稳定的防护层了。
沈岳开口了,声音在持续的喘息中比平时沉一些,但句子之间没有多余的空隙:阵盘挡不住第二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握着剑的手重新调整了握姿和角度,剑尖朝前,正对着鲶鱼的方向,
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往前推进和切入的距离,在前方那道正在碎裂和消散的光纹边缘,在持续滴落的泥浆和正在涌入的潮湿空气中,
把它面前那道正在逐步清晰的轮廓和那条正在重新调整姿态的鲶鱼之间的空隙,重新压缩到了一步之遥的距离,
在阵盘彻底碎裂之前,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完全从持续神识压迫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把自己送到了阵盘边缘那道正在消散的光纹和泥潭那道正在持续升起的轮廓之间的交界处,
等着那道正在提升的轮廓最终确定它的方向,也等着自己在那道轮廓完成它的第二次撞击之前,用剑本身去完成它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