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抬起眼皮看了姜路一眼,嗓子都哑了:怎么办?
他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太大声就会加重那股压迫感,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也会被那层正在收拢的压力压碎。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又挤出一句: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沈岳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清晰的疲惫。
姜路没有回答,因为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对神识的了解并不深入,在宗门和藏书阁学习翻阅典籍时,她读过的内容主要集中在基础修炼和日常应用方面,
关于神识攻击和反制的内容极其有限,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如何扩展和稳定神识的,
几乎没有提到过如何抵御和反击外来的神识侵入,更没有提到过在遭到神识压制时应该如何应对和化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一层持续的、均匀的压力包裹着,正在被逐步压缩到更小的范围里,
但她不知道如何打破和阻断那层压力,不知道自己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力,也不知道如何在施加压力的同时保护自己和同伴免受更大范围的冲击。
沈清辞在这个时候动了。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掌心里,然后用力朝面前的地面上按了下去。
那是一个阵盘,比她平时用的任何阵盘都小,大小跟她的手掌差不多,颜色偏暗,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和刻痕。
在它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沉重石料落地时的闷响。
片刻之后,一层浅淡的暗色光纹从阵盘边缘升起,缓慢地向外扩展,覆盖了她们所在的整片区域。
那层光纹的颜色比平时更暗,不是青色也不是蓝色,
而是一种偏灰的暗色,没有任何刺眼的光亮和附加的灵力波动,只是安静地覆盖着她们所在的位置,
像一层正在缓慢沉降的薄雾,在阵盘周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闭合的边界,把她们和泥潭之间的空间隔开了。
脑袋里那股持续的压力在光纹展开的同时忽然减轻了,然后继续减轻,像是一只手正在慢慢松开它的钳制。
那层持续的、粘稠的压力正在从她的感知中逐步消退,视野边缘那层模糊的暗影也在变淡,
呼吸也正在恢复正常的深度和节奏,整个人的状态在持续恢复中,正在从持续压迫的状态逐步过渡回正常水平。
沈岳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他的呼吸从急促正在变回平稳,握着剑的手也开始重新恢复正常的力度和稳定。
白露的灵兽也重新抬起了头,耳朵也重新竖起来了,姿态正在从蜷缩逐步恢复为蹲坐。沈清辞自己也在阵盘激活后松了一口气,她的呼吸节奏也在逐步恢复平缓。
沈岳在确认了那股压力已经完全消退之后,在持续的呼吸恢复中缓了一会儿,然后他侧过头,看向沈清辞的方向,
问道:阵盘还能挡住神识攻击?
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也带着正在持续恢复正常状态的从容。
沈清辞在那个阵盘旁边蹲着,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微低一些,但说话的速度和节奏跟平时差不多,依然保持着平稳:
这个阵盘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一块残片改的,它不阻断神识,也不攻击和干扰目标,它只是覆盖一块区域,
在自身表面形成一层同频遮蔽层,让神识探测和判断目标时感觉不到阵盘内部有活物存在。
神识攻击需要有明确的感知目标,如果攻击者无法定位目标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它的压制就无法持续定向施加,只能陷入持续寻找和反复尝试的循环中。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下一个解释的准确性,
它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一旦超出维持时限就会因为灵力耗尽而自动失效。
以这个阵盘的灵力储备和当前输出频率,预计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它足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防护层,帮助我们在它的持续运转中争取到足够的恢复和调整时间。
沈岳在听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靠着岩壁坐了下来,把剑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其他人也在阵盘覆盖的范围内各自调整和休整,白露坐在她灵兽旁边,苏晚和姜糖也靠着岩壁坐着,张小满也靠着通道口的岩壁,气息正在逐步恢复平稳。
姜路在阵盘覆盖范围内也靠回了岩壁,把短剑放在膝盖上,在持续的安静中逐步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
也让自己的神识在持续的恢复中逐步回到正常的范围和敏感度,在逐步扩展的感知中重新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和状态。
她看了一眼那条鲶鱼的方向——
它的头部已经完全沉回了泥浆表面,只留下一片正在缓慢平复的涟漪,正在持续地扩散,
像是已经被那片灰暗的泥浆重新吞没,没有继续上升和追击。
她靠着岩壁坐着,把汤圆放在膝盖上,在持续流动的夜风和泥浆的气息中,把自己从刚才那场持续的神识压迫中逐步恢复了正常的思维和感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