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把箱子劈了之后没立刻收手,剑还握在手里,剑尖往下垂着。
箱子板散了,底部的木片翻开两半,露出底下一只扁平的匣子。
那匣子不大,比沈清辞的手掌长一些,宽窄差不多,通体暗色,表面没花纹,边角磨得圆润,看着像一块整料掏出来的。
沈岳的剑劈下去的时候劈的就是它原来的位置,剑刃从匣子上方划过,但匣子没事。
他凑近看了一眼,又用剑刃在匣子表面蹭了一下,剑刃滑开了,匣子上没有印子,连漆都没蹭掉一块。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匣子表面,摸了一会儿说:“这玩意儿比那箱子硬多了。我拿剑砍那箱子的时候跟切豆腐一样,砍这个跟砍到铁上似的,还没留痕。”
白露也蹲过来看了一眼,说:“储物袋装东西就装了,谁会专门弄个匣子装东西,还藏在箱子底下,那匣子本身应该比里面的东西值钱。”
苏晚说:“可能是专门藏东西的,怕被人找到。”
沈清辞把匣子拿起来翻了一遍,看了一圈,没找到锁扣,也没找到开口,整个匣子浑然一体,像一块完整的料子。
她把匣子放回地上,说:“打不开。拿回去再想办法。”
沈岳说:“谁拿着?”
沈清辞看了一眼姜路,说:“给她吧,东西都是她管着。”
沈岳点头,把匣子捡起来递给姜路。
姜路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重,但压手,跟它的体积不太成比例。
她把它收进了镯子里,跟内丹和那些药瓶放在一起。
她把匣子收好之后,沈岳没走。
他还蹲在泥潭边上,看着刚才捞箱子那个方向的水面,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姜路说:
“刚才捞箱子的时候,我发现箱子旁边的泥底下还有一个口子。
不是箱子的一部分,是箱子侧边挨着的一条通道,被淤泥盖住了大半,但开口还在。
我把手伸进去探了一下,里面是空的,有风,还有灵气往外冒。”
姜路看着他,说:“灵气往外冒?”
沈岳点头:“很淡,但确实是灵气,不是泥潭里的死气。
是从里面往外面渗的。我摸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又摸了一下,确实有。”
白露听了,朝那边看了一眼,说:“这泥潭底下有通道?鲶鱼守在这儿,不会就是守着这个通道吧。”
沈清辞说:“有可能。它住在这里,泥潭边上也有它的痕迹,如果底下有什么东西,它在这里盘踞着,既守着入口,又拿泥潭当掩护。”
姜路蹲下来,看了一眼沈岳指的方向。
水面平静,看不出底下有什么,但沈岳不会乱说这种事。她说:“去看看。”
她把汤圆交给苏晚,让她抱着,自己把外衫的袖子往上卷了卷,走到泥潭边上,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沿着沈岳刚才探的方向摸。
水不深,她的手指摸到泥底的时候,触到了一块硬边,跟周围的软泥不一样,有棱有角,顺着那个硬边往里摸,摸到一条缝隙,指头能探进去一截,里面确实是空的。
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站起来说:“有口子,不大,但能进去一个人。”
沈岳也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姜路说:“一起。你走前面,我跟着。”白露说:“我也去。”
沈清辞说:“我留在外面看东西,顺便看着汤圆。”
苏晚说:“我跟姜糖在外面等。”姜糖本来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苏晚抱着的汤圆,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沈岳把剑递给白露,先下了水。
水没到他腰,淤泥踩下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蹲下去,把那个口子边上的淤泥往外扒了扒,开口比刚才大了一些,
能看清了,是一个不规则的石洞口,洞口边缘有被水冲刷过的痕迹,不像是新挖的,但也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工修整过的边。
他探身往里看了看,说:“里面比外面亮,走不走?”
姜路在他旁边蹲下来,也往里看了一眼,洞里确实比泥潭底下亮,有微弱的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的。
她闻了闻,洞里没有腐味,就是一股潮气,混着那种淡淡的灵气。
她说:“走。”沈岳先侧身钻进去,姜路跟在后面,白露最后。
通道不宽,得侧着身子才能往里挪,往里走了几步之后洞壁变宽了一点,能正着身子弯腰走了。
地面是湿的,但没有水,踩上去有些滑,墙边有些苔藓,蹭上去滑腻腻的。
通道弯了两道弯之后,前面的光更亮了,不是日光,是种偏青的冷光。
沈岳在前面停了下来,姜路探过头去看,前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小池子,池子不大,比一张床还小,池水清澈,池底铺着一层细沙,沙里冒出一股泉水,
水从池底往上涌,到水面就散开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灵气雾,石室里那股灵气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
池子旁边放着一只石碗,碗里有一点残留的水渍,碗口长了一圈绿苔。
墙角还有一个小的石台,台面很平,上面什么也没放。
姜路蹲在池子边上,把手伸进池子里试了一下水温,不凉,温的,指尖一碰,那层灵气雾就顺着她的手指往上飘,飘了一会儿散了。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了一句:“这是个灵泉眼。”
沈岳蹲在另一边,看了一眼池子,又看了一眼石台上那个碗,说:
“灵泉眼不稀奇,但藏在这种地方,还专门修个洞,那就有点意思了。之前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估计就是有人住这儿的时候攒的。”
白露说:“那这个灵泉眼是它主人修的?”
沈岳说:“有可能,但人走了,泉眼还在。”
姜路站起来,把石室里外又转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通道和危险,回来的时候说:“先把这个记下,回头再想怎么用。
灵泉眼在泥潭底下,进出的通道就这一个口,别人也找不到。
今天先回去,汤圆还在外面。”
几个人从通道里退出来,重新回到泥潭边上,爬上岸的时候身上都沾了泥。苏晚抱着汤圆过来问她:“里面有什么?”
姜路一边把袖子放下来一边说:“一个泉眼,没别的。回头再说。”
她接过汤圆抱好,低头看了看,汤圆还是那样,蜷在她怀里,呼吸比早上又清楚了一点,就是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