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几个人没急着走。
沈岳从泥潭边上把那道口子又扒了扒,昨天钻的时候太挤了,今天得拓宽一点才能让几个人都顺当进去。
他找了几块石头把洞口两边的淤泥和松土往外清,白露在旁边帮忙递石头,苏晚在岸上抱着汤圆看,沈清辞站在泥潭边上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姜糖蹲在岸上把昨天剩下的干粮分了分,给每人塞了一块。
弄了小半柱香,口子比昨天大了一圈,人能侧身进去了,不用再像昨天那样挤。
沈岳先进去,白露跟着,姜路后面,沈清辞最后。
姜糖留在外面跟苏晚一起守着汤圆。通道里还是那股潮气,但今天走的比昨天熟,几步就绕过了那两道弯,进了那间石室。
石室不大,中间那个小池子还在冒水,池底沙子里翻上来的泉水把水面搅出一圈一圈的细纹,上面那层灵气雾比昨天看起来浓了一点。
沈岳站在池子旁边看了一会儿,说:“这水一直在冒,不会漫出来?”
姜路蹲下来看了看池子边缘,说:“池边有暗沟,水多了就顺着石缝排走了,不然这么多年早漫出来了。”
她把手伸进水里,手心朝上接了一捧水。水刚碰到手心的时候没什么特别,凉的,跟普通泉水差不多。
但她把手指合拢把水托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
那捧水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然后一层细密的白气从水面上浮起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上飘。
紧接着一股灵力从她手指尖渗进去,进得很快,很浓,不像她平时从空气里吸收的那种稀薄的灵气,是成股的,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
她那只手的手指头麻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整条手臂的经脉都热起来了,热流从指尖往手腕走,过了肘弯,过肩膀,到胸口,进丹田。
她蹲在原地没动,手还托着那捧水,水在她掌心里慢慢变少,从指缝漏下去,剩下的那点被皮肤吸进去了,指尖干得很快。
旁边的沈岳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池子里试了一下。他的手刚碰到水,整个人也顿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这水能喝?”
姜路说:“能。直接进经脉。”
沈岳把手收回来,甩了甩,站起来说:“行。”
他也没再多问,往池子旁边退了两步,就地盘腿坐下了。
白露也蹲下来接了一捧,喝了一口,然后也退到墙根那边坐下来,闭了眼。
沈清辞蹲下来看了看池子,没接水喝,她拿了一个空瓶子灌了一瓶,塞好塞子放回袋子里,然后才蹲到另一头,闭眼打坐。
姜路自己还蹲在池子边上。她刚才那捧水下去之后,丹田里一直在发热,热得比平时快。
她把手放下来,站起来走到池子边上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盘腿坐好,眼睛闭上。丹田里那团五色的光在持续转着,平时转得慢,今天转得快,越转越快。
她感觉到经脉里的灵气在往丹田里灌,量比平时大,浓度也比平时浓,像是有人往她身体里倒东西,倒得又快又稳。
她以前练气十二层卡了很久,一直过不去,丹田里的灵气怎么灌都填不满,像是水倒进了一个漏底的缸。
今天那个缸忽然不漏了,灵气灌进去多少就存住多少,丹田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到一定程度之后,忽然收了一下,然后往外扩开。
扩开的那一下她的整个身子都震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一层纸捅破了。
练气十二层的那个瓶颈就松开了,比她预想的干脆,没多少疼,也没多少费劲,过了就过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石室里比刚才亮了一些,不知道是灵泉本身的光还是她自己刚突破的余劲还没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干干净净的,刚才那些水渍已经全干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转头看了一眼池子旁边其他几个人。
沈岳还坐着,闭着眼,呼吸很稳。白露也在打坐,她的灵兽不在,但她自己状态不错,脸上比进来之前红润了一些。
沈清辞坐在墙根那边,闭着眼,呼吸也稳。
她没惊动他们,自己走到石室门口透了口气,然后沿着通道走了出去。
苏晚在泥潭岸上坐着,抱着汤圆。
姜糖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两个人看到姜路出来,都抬了头。姜糖站起来说:“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姜路说:“灵泉水管用。里面那几个人还在吸收,我出来透透气。”
她走过去从苏晚手里接过汤圆,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它,还是没醒,但它的毛摸上去比昨天暖了一些,呼吸也稳了,一下一下的,不喘了。
她抱着它在岸上坐下来,苏晚问她:“灵泉水能喝吗?”
姜路说:“能喝,直接进经脉,比丹药还快。你们等一下也进去接点喝,喝了再打坐,效果比平常强好几倍。”
姜糖站起来就要往里走,被苏晚拉住了,说等里面那几个人出来再说,现在进去挤。
姜糖蹲回去了,又画了两道。姜路抱着汤圆坐着,低着头,用手掌捂着它的背。它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尾巴摆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