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碰撞之后两个人各自退了一步。
陆明远的剑比姜路的短剑长了将近一尺,他退开之后没有急着再冲,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朝下,像是正在观察她的出手习惯和重心位置。
姜路也没急着追,她站在原地,短剑横握,重心压低,盯着他的剑尖和肩线的方向。
刚才那一下她试出了他的力度,比她预想的沉,但不算太重,
他的手臂力量足,但短剑在近距离上的变招空间比长剑大,她需要利用这一点。
陆明远先动了第二次。他这次没有劈,剑从侧面斜切过来,速度快,角度也偏,直取她持剑手的腕部。
姜路侧身让过剑尖,短剑从下往上翻,贴着他的剑身滑上去,想要削他的手指。他收了半寸,没让她碰到,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两个人这样你来我往过了几招,谁也没占到明显便宜,但周围看台上的人都看出来了——
陆明远的修为比姜路高,剑势比她沉,但他打得偏稳,不冒进,像是在摸她的底。
姜路自己也看出来了,他在等她先出全力,然后再反制。
她决定不让他等太久,把五色五花剑的变招开了出来。
火系灵力灌进剑身,剑尖上凝出一朵赤芍,红色的花瓣在半空中绽开,朝着他的面门铺过去。
他偏头避了一下,视线被那层红光偏了一瞬,姜路的短剑在花瓣后面递了出来,从他的防御间隙里切进去。
他反应快,收了半步,剑刃横挡,把她的剑尖格开了,但格开的时候他退了一步,重心比之前偏了。
姜路没有停,第二式紧跟着上来,木系灵力灌进去,剑身上缠出一圈青色的藤纹,在剑脊上盘旋着往上走,到剑尖的时候凝成一朵青藤花,颜色偏暗,不显眼但更实。
她借着那朵花的掩护把剑尖偏了一个角度,从他的剑身下方滑进去,直取他的侧腹。
陆明远这一次没有完全避开,他侧身让开了正面的要害,但剑尖擦过他的腰侧,在衣料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腰侧被划开的那道口子,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她。
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地里听得很清楚:“五色五花剑。”
他顿了一下,“药峰的,能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姜路没有接话,她握着短剑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没有乱。她等着他的下一步。
陆明远重新握剑的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刚才一直用的是单手剑,现在他把左手也搭上了剑柄,两只手握着,重心也压得更低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剑势比之前更快,也更直接,剑尖直指她短剑无法覆盖的侧上方,逼她仰头格挡。
姜路被他压了一剑,手臂被震得发麻,退了两步才稳住。
他又追了一剑,这次是横削,从她的右侧切进来,角度刁钻,她的短剑够不到那个位置,只能侧身闪避,闪避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沙土,重心偏了半寸。
他在那个半寸的间隙里递出第三剑,剑尖顶在了她短剑的剑身上,没有刺她,但把她逼到了场地的边缘。
裁判吹了一声哨,示意姜路出界。
姜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后跟的位置,确实踩在线外了。
她把短剑收回鞘里,抬头看了陆明远一眼,他也在看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姜路没有回他的点头,转身走下了场地。
姜糖抱着汤圆迎上来,汤圆从姜糖怀里探出头,蹭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摸了摸它的头,说了一句:“没事,输了就是输了。”
她走下场地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在看她。
她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台偏后的位置,陆潇潇坐在那里,一身内门月白长袍,头发简单束着,跟旁边的人正在说话。
她刚才那场比赛陆潇潇应该看了全程,但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看完了一场普通的比赛。
姜路收回目光,没有多看,带着汤圆和姜糖从看台后面的通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