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赛开始之后,姜路的日子反倒比淘汰赛的时候轻松。
赛程排得不算密,两天一场,偶尔一天两场,中间有休息。
输了赢了都不影响后面的场次,积分慢慢攒,打到最后按总分排名。
姜路前几场有赢有输,赢的场次里有两场打得轻松,对手是丹峰和灵植峰的弟子,修为跟她差不多,打法偏稳,
她靠着五色五花剑的变招和短剑的近身优势把节奏捏在自己手里,没费太多力气就拿下了。
也有两场打得费劲,对手都是剑峰的人,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剑法扎实,力量也比她足,
她靠着走位和变招撑了大半场,最后一场是靠对手体力掉下来之后反超的,另一场是险胜,打完的时候手都在抖。
输的那几场里有一场是对阵沈岳,两个人上场之前说好了不留手,上去之后果然没留,
沈岳的剑比她快也比她稳,打到中段她就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了,最后她收了剑,举手示意认输。
沈岳收了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最近出手比之前利索了”,
姜路说“还是打不过你”,两个人下了场,该干嘛干嘛。
输给陆明远之后,沈岳和苏晚他们几个来找过她一次。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她的院子里坐着,沈岳靠着树根,苏晚蹲在台阶上,白露在逗汤圆,沈清辞在旁边调阵盘。
沈岳说:“输给陆明远不丢人,他金丹中期,剑峰排名靠前,你输给他正常。”
苏晚也接了一句:“胜败兵家常事,别往心里去。”
姜路当时正蹲在门口给灵田浇水,听完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说:“我没往心里去啊。”
沈岳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真的没往心里去,就不说了,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别的事,聊完各自散了。
那之后姜路还是照常过日子,早上起来打坐,上午去赛场,下午回来收拾院子、喂汤圆、翻书,晚上早早睡下。
赢了她也不多高兴,输了她也不多沮丧,日子过得跟平时没两样。
到了循环赛的第八天,她在赛程牌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旁边那一栏写着另一个名字。陆潇潇。
她站在赛程牌前面看了一会儿,姜糖站在她旁边,也看见了那个名字,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姐姐,是陆潇潇。”
姜路说:“我看见了。”
姜糖说:“她金丹中期了,你才初期,要不……别打了,直接认输吧,反正也不丢人。”
姜路想了想,说:“再说吧,上场之前还有时间。”
她从赛程牌前面走开,回院子里待了一下午。那天下午她没有练剑,也没有打坐,她坐在门槛上,抱着汤圆,看着院子里的树发呆。
汤圆在她怀里趴着,尾巴偶尔扫一下,没有睡着,也没有动。
她坐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进屋里做了顿饭,吃完之后洗了碗,躺下睡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赛场。
陆潇潇已经站在场地上了,一身内门月白长袍,腰间的剑鞘细长,剑柄上缠着深色的防滑布条,站在场地中央,
姿态跟两年前在广场上看到的时候差不多,笔直,放松,不像是来打比赛的,更像是来走个过场。
她看见姜路上场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姜路走到场地边缘,把汤圆交给姜糖,自己走上场地,站在陆潇潇对面。
两个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对着站着,周围看台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有人是来看陆潇潇的,有人是来看热闹的。
裁判说了规则,两个人各自退到场地两端。
姜路把短剑从鞘中抽出来,握在手里,剑尖朝下。
陆潇潇也拔了剑,她的剑比陆明远的更窄,刃口更薄,拔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声响,剑身泛着一层冷光。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先动。看台上安静了下来,风吹过场地边缘的旗子,旗子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姜路看着对面那个人,心里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恨,不怕,也不紧张,就是一种平平淡淡的、正在打量一件早就该面对的事的感觉。
她握剑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