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开幕那天，万剑宗的演武场上搭了三层看台，底下铺了红布，边角压着石狮子。
五大宗门的旗子插在场地四周，天海宗的蓝旗，万剑宗的灰旗，药王谷的青旗，天符门的黄旗，太虚门的白旗，五面旗子被山风吹着往一个方向倒。
几千号人挤在演武场内外，看台上坐满了各宗长老和观礼宾客，场地边缘的走廊上站满了弟子，
路边的坊市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脚，摊子一个接一个，比兽城的集市还热闹。
姜路站在天海宗的队伍里，跟着大家一起入场，汤圆蹲在她肩上，尾巴搭在她胸前，耳朵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前两场比赛姜路打得跟在天海宗循环赛的时候差不多，能赢就赢，赢了就下场，打不过就认输，认输下场的速度比赢的时候还快。
第一场对天符门的一个金丹初期弟子，对方符箓多，扔了一张定身符，姜路躲开之后从侧面切入，用短剑逼他退出了场地。
第二场对药王谷的一个金丹中期师姐，对方的打法偏温和，姜路跟她缠斗了十几招，最后靠着一招变位抢到了她的侧后位，把她逼出边线。
两场打完，姜路的名字在金丹组的名次表上往前挪了一截，但离前面的那些大热门还差得远。
她打完这两场之后在休息区坐着喝水，沈岳过来跟她说了一句：“第三场的对手抽出来了，是万剑宗的人。”
姜路说：“叫什么？”
沈岳说：“姓白，白芷。金丹中期，万剑宗剑峰的人，排名不靠前但打得稳。”
姜路把水囊收好，说：“哦。”
第三场比赛那天，姜路上场之前把汤圆交给姜糖抱着，自己走上场地。
对手已经在场地上了，穿着万剑宗的浅灰白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把细剑，站姿很直。姜路看到她的脸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就是那天在竹林边上拦住她的那个女生。她站在场地另一头，也在看姜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是你”的表情。
裁判说了规则，两个人各自退到场地两端。姜路把短剑从鞘中抽出来，握在手里，剑尖朝下。
白芷也拔了剑，她的剑比姜路的短剑长一截，剑身窄，刃口薄，跟陆潇潇的剑有点像，但更轻。
两个人站在场地两端，看台上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看其他场次的比赛，这一场不算热门，围观的人不多。
裁判喊了一声“开始”。白芷先动了。
她的起手比姜路预想的快，剑从高处斜劈下来，角度偏，冲着姜路的右肩去的。
姜路侧身让了一下，短剑从下往上撩，想削她的手腕，她收得也快，剑刃擦过剑柄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两个人各自退了一步。
第二招白芷没有急着上，她把剑横在身前，往侧面走了一步，脚步很稳，像是在等姜路先出手。
姜路也没动，两个人绕着场地中心转了小半圈，谁也没先动。
看台上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嘀咕了一句“打不打啊”。
白芷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场地里两个人听清：“你那灵兽，我上次说的价还算数。”
姜路没接话，短剑横握，重心压低，盯着她的剑尖。
白芷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今天输了，灵兽我照样买，价不打折。”
姜路还是没接话。她在心里把白芷的话过了一遍，没把它当成挑衅，也没把它当成正经交易，她就当没听见。
她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白芷的剑路跟陆潇潇很像，偏轻偏快，喜欢抢侧后位，这种打法她跟陆潇潇打过一次，输了，但输的时候她记住了那个节奏。
她往前迈了一步，短剑从下往上挑出去，火系灵力灌进剑身，剑尖上凝出一朵赤芍，朝白芷的面门铺过去。
白芷偏头避了一下，姜路的短剑从花瓣后面递出来，直取她的侧腹。
白芷的剑从侧面横过来格了一下，格得干净，但格完之后姜路没有停，她把剑尖翻了个角度，从她剑身的上方滑过去，点她的肩头。
白芷退了一步，肩膀偏了半寸，剑尖擦过她的衣料，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看台上有人“咦”了一声。
白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口子，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姜路。她的表情变了，刚才那种“果然是你”的松弛没有了，嘴角绷紧了。
她说了一句：“药峰的人，剑法练到这个程度，倒是少见。”
姜路说：“少见多怪。”
白芷没有再说话，她重新握剑，换了一种握法，把左手也搭上了剑柄，剑尖压低，朝着姜路的方向。
她往前冲了一步，剑从低处往上撩，快，角度刁，冲着姜路的剑柄去的。
姜路侧身避让，短剑从侧面切进去，两个人过了三招，每一招都擦着对方的剑身过去，谁也没占到便宜。
打到第四招的时候白芷的剑势忽然变了，她不再抢侧后位了，直接把剑从正面压过来，一剑接一剑地逼，
姜路被压得退了两步，短剑在格挡中偏了一个角度，白芷的剑尖从她的剑身上方穿过去，点在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