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扎进姜路肩膀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从肩头传进来,不深,但实实在在的,跟之前那种点到即止的印子完全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料破了,底下的皮肤渗出了一小片血。
白芷没有收剑,她把剑抽出来,退了一步,重新摆了个架势,剑尖上还沾着一点红。
看台上有人“啊”了一声,有人站起来往前探身子。
姜路没有往台下走,她站在原地,把短剑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按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按了一下就放下来了。
她抬起头看白芷,白芷也在看她,嘴角绷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不下台就接着打。
姜路重新握剑,右手握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短剑从下往上撩,火系灵力灌进去,剑尖上凝出一朵赤芍。
白芷偏头避了一下,姜路的剑从花瓣后面递出来,这次她没有收力,剑尖直取白芷的持剑手腕。
白芷侧身让开,剑从侧面切回来,速度快,角度刁,冲着姜路的脖子去的。
姜路矮身避过,短剑横扫,切向她的膝盖。白芷跳了一下避开,落地的时候剑尖已经递到了姜路的胸前。
姜路侧身,剑尖擦过她的衣襟,划开了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
两个人换了位置,各自退了一步,中间隔了半场。看台上的人不说话了,都盯着场地看。
白芷先动的第三轮,她冲上来的时候剑势比之前更猛,不再像第一轮那样收着打,每一剑都压得很实。
姜路接了三剑,退了三步,第四剑她没退,侧身让开剑锋,短剑从下往上斜挑,点在白芷的肘弯内侧。
白芷吃痛,手臂缩了一下,姜路趁着那一下把剑往前一送,剑尖抵在她的肩窝。
她没刺进去,抵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白芷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窝的位置,又抬起头,重新握剑。
她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嘴角的绷劲更紧,眼睛也沉下来。
她再次冲上来,这次用了双手握剑,剑从高处劈下来,带着风声,砸在姜路的短剑上。
姜路的手腕被震得发麻,短剑偏了半寸,白芷的第二剑紧跟着劈下来,姜路侧身避过,第三剑又劈下来,她没完全避开,剑刃擦过她的左臂,又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退了两步,左臂的衣袖渗出血来,滴在场地上的沙土里。
看台上有人开始议论,有人说“这打得太狠了”,有人说“万剑宗的人怎么这么打”,也有人小声叫好。
裁判站在场地边上,没吹哨,只是看着,规则就是不死不认输不管。
姜路站在场地中央,右手握着短剑,左手垂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肩膀上的旧伤也没完全止住。
她喘了几口气,看着白芷,白芷也在喘,但她的剑还举着,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姜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场地里的人都听见了:“你想打到什么程度?”
白芷说:“你认输。”姜路说:“我不认。”
白芷说:“那就继续打。”
她说完又冲上来了,剑从正面直刺,姜路侧身让开,短剑从侧面切进去,两个人过了四五招,每一招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量,不再有试探和留手。
姜路的肩膀和左臂都在疼,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线,但她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台下走。
她看见白芷的侧腹有一个破绽,在连续进攻之后会露一下,她等了两个回合,第三次的时候她没有等,直接冲上去,短剑从下往上直取那个位置。
白芷没想到她会主动冲,侧腹的破绽没来得及补,姜路的剑尖点在了她的肋骨下方。姜路没有刺进去,点了一下,收剑,退了一步。
白芷低头看了一眼被点到的位置,然后抬起头,重新握剑,又要冲。
姜路没有让她冲,她往前迈了一大步,短剑横着架出去,用剑身卡住白芷的剑路,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朝着白芷的方向一扬,药粉撒出去,白芷下意识闭眼偏头,脚步顿了一下,姜路趁着那一下把短剑从她的剑身上方滑过去,剑尖点在她的咽喉前面。
她没有刺进去,就是点着,停在皮肤前面大约一指宽的位置。
姜路开口说:“你认不认?”
白芷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自己咽喉前面的剑尖,又看了看姜路的脸。
姜路的脸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两个人这样僵了几息,看台上的人也不说话,都盯着场地中央。
白芷最后把剑放下来了,手垂到身侧,说了一句:“我认。”
姜路把短剑收回来,收回鞘里,转身往台下走。走了两步之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白芷一眼,说了一句:“我不卖。”
白芷没接话,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