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姜路在院子里晒灵草的时候，汤圆和十五从院门外跑进来了。
两只猫跑得很快，十五跑在前面，汤圆跟在后面，跑到她脚边的时候都喘着气。
十五用爪子扒她的鞋，汤圆抬头看她，叫了一声，叫得很急。
她蹲下来，问汤圆：“怎么了？”
汤圆转身往院门外跑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站起来，跟着两只猫出了院子，往后山林子方向走。苍梧蹲在门槛上，看见她走了，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三只猫一个人，沿着后山那条小路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一刻钟左右，汤圆停在之前那个传送阵附近的一丛矮灌旁边，蹲下来，尾巴垂着，看着矮灌后面。
姜路拨开矮灌，看见藏匿阵的光纹还在亮着，但阵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脚印，踩在阵边的泥土上，不深，但清晰。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脚印，鞋底的花纹她没见过，不是天海宗弟子的鞋，也不是散修常穿的布鞋，底纹偏厚，像是特制的。
她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在阵的另一侧又找到了第二个脚印，方向是往林子外围走的。
姜路回头看了一眼苍梧，苍梧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那两个脚印，耳朵压平了，没叫。
姜路说：“有人从阵里出来了。”
苍梧说：“嗯。”
姜路说：“万兽宗的人。”
苍梧说：“嗯。”
她没再多问，顺着脚印的方向往林子外围走。
走了大约几十步，她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看到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鞘蹭了一下树皮。
划痕的方向朝外，她继续往外走，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看见了两个人。
两个人站在林子外面的空地上，正在往宗门的方向看。
一个高个子，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深色劲装，腰里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包袱。
他们站的位置很隐蔽，站在一片矮树后面，从宗门的方向看过来不容易发现，但从林子的方向看过去很清楚。
姜路站在树影里，没有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和两只猫，苍梧蹲在她脚边，汤圆和十五蹲在苍梧旁边，三只猫都安安静静的。
她转回头，重新看那两个人在做什么。
高个子说：“那边就是天海宗的外围了。再往里走就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得小心。”
中等身材的说：“先在这边蹲着，等信号。
师兄说这附近可能有他们的后山小路，从那边摸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高个子说：“你说那只大的，真的在天海宗里？”
中等身材的说：“师父说了，那个阵的落点就在天海宗附近。
那东西受了重伤，跑不远，要么死在外面，要么被人捡了。
要是被人捡了，只能是被天海宗的人捡了。咱们先找，找到再报信。”
高个子说：“那两只小的呢？”
中等身材的说：“两只小的也在这附近。师父说那两只小的身上也有核的种子，抓回去养大了也能用。
先找大的，大的核成熟了，直接就能用。小的慢慢养。”
高个子说：“行。那咱们先蹲着，等其他人从阵里出来，再一起进去。”
姜路站在树影里听完这些话，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把这几句串了一遍——
万兽宗的人已经修好了对面的传送阵，正在往这边送人。
这两个是前哨，后面还有人。
他们知道苍梧在天海宗附近，也知道汤圆和十五在。
他们打算从后山小路摸进来，找到之后报信，然后带更多人进来。
她站在树影里看了一会儿，确认了两个人没有发现她，也没有发现苍梧和两只猫。
姜路退了一步，退到苍梧旁边，蹲下来，压着声音说：“你带汤圆和十五回院子。别出来。我处理完就回去。”
苍梧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站起来，带着两只猫往林子深处走了。
姜路等它们走远了，才转回身，重新看向那两个站在矮树后面的人。
她从镯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是迷药，又摸出一把短刀。
她蹲在树影里，把鞋带重新系紧了一扣，然后沿着林子边缘往侧面绕，绕到那两个人背后大约十来步远的位置。
她没有急着动手，她蹲在一丛矮灌后面，等了一阵子。
那两个人还在原地蹲着，高个子从怀里摸出干粮啃了一口，中等身材的在看地图。
她等中等身材的把地图收起来，背对着她站直了的时候，动手了。
她先从镯子里摸出一把药粉，朝着两个人的方向撒出去。
药粉散开的时候，高个子先闻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但来不及了。
中等身材的也闻到了，两个人同时开始咳，同时去摸刀。
姜路从矮灌后面冲出来，短刀直接扎进了高个子的后颈。
高个子没来得及拔刀就倒了，倒在地上，血从颈侧淌出来，渗进泥土里。
中等身材的比高个子反应快，他拔出了刀，虽然被药粉呛得咳嗽，但还是挥刀挡了一下姜路的第二下。
姜路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她的短刀从下往上撩，削在他的手腕上，他的刀脱了手。
她第二刀横切过去，切在他的脖子上。中等身材的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
姜路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确认两个人都不动了。
她把短刀在泥土里蹭了两下，收起来，然后蹲下来搜了搜两个人的身上。
姜路摸出了两块万兽宗的令牌，几块灵石，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大意是“先行探路，找到目标后放信号，大部队随后”。
她把纸条收进镯子里，把令牌也收了，灵石没拿，留在原地。
她把两个人的尸体拖到矮灌后面，用落叶和枯枝盖住，又撒了一层药粉，直接把人融化掉了。
做完这些之后她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矮灌，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之后，苍梧蹲在门槛上，汤圆和十五蹲在它两边。她走进院子，把院门关了，把门闩插上，然后走到苍梧旁边，蹲下来。
苍梧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杀了？”
姜路说：“杀了。”
苍梧说：“还有更多。”
姜路说：“我知道。对面在送人。这个是前哨，后面还有人。”
苍梧说：“你打算怎么办？”
姜路说：“我去找沈清辞，让她把阵封了。如果封不了，我就把阵拆了。拆不了，我就把阵改了，改到别的地方去。
总之不能让他们再从这里出来。”
姜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进屋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往阵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