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到阵峰的时候沈清辞正在阵研室里翻一本旧阵册。
她推门进去,沈清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把阵册合上,问了一句:“出事了?”
姜路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没说太细,但把关键的点都说了——
万兽宗修好了对面的传送阵,正在往这边送人,前哨已经摸到后山了,她把人处理了,但后面还有人。
沈清辞听完之后站起来,把阵册放回架子上,从桌边拿起外套,
说:“走。去后山。”
两个人出了阵峰,沿着后山小路走到传送阵的位置。
姜路把藏匿阵打开,露出青石板上的阵纹。
沈清辞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沿着阵纹的走向摸了一遍,
站起来说:“要毁掉它很容易。但我建议不毁,毁了他还会修。我们改它。”
姜路说:“怎么改?”
沈清辞说:“传送阵的阵纹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出口定位,一部分是入口接收。
出口定位是固定的,没法改。
但入口接收可以改。我把入口接收的阵纹改掉,它就只能接收我设定的信号,别的信号进不来。
对面再传人过来,阵不会启动,人过不来。
等我们这边要用了,我再把入口接收调回去,阵就能通。”
姜路说:“他们那边能改回来吗?”
沈清辞说:“不能。他们那边只有出口定位,没有入口接收的完整阵纹。
我们这边改了,他们那边就废了。”
姜路说:“那你改。”沈清辞蹲下来,从袋子里取出工具,开始改阵。
改阵花了大半个时辰。
沈清辞先把入口接收的那一圈阵纹描下来,确认了原始走向,然后用细刀把其中几个关键节点削掉,重新刻了几道新的走向。
刻完之后她把阵盘放在阵中央测了一遍,指针稳定,没有异常。
沈清辞把工具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改好了。暂时不会有人传过来了。以后要用的话,只能我来改,别人不知道我改了什么,也改不回来。”
姜路说:“谢谢。”
沈清辞说:“不用谢。这事我也有一份。万兽宗的人要是摸进天海宗,不只是你的事,是整个宗门的事。”
她说着把外套重新穿好,跟姜路一起往回走。
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传送阵的方向,
说:“你刚才说那两个人身上有令牌,还有纸条?”
姜路说:“有。令牌我收了,纸条也收了。”
沈清辞说:“纸条留着,万一以后要对质,是个证据。
令牌也留着,上面有万兽宗的标记,跑不掉。”
姜路说:“我知道。”
两个人走回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苍梧蹲在门槛上,汤圆和十五蹲在它两边。
沈清辞蹲下来看了看苍梧的伤口,把绷带解开换了一次药,
换完站起来说:“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拆绷带了。”
苍梧看着她,没说话。沈清辞把药箱收好,跟姜路说了一句“有事叫我”,走了。
那天晚上姜路坐在门槛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万兽宗的人在对面修了阵,往这边送人。
前哨摸到后山,被她处理了。后面的人还会来,但传送阵已经改了,他们过不来。
他们过不来,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路。
万兽宗在东边,天海宗在东南,中间隔着好几个宗门的地盘。
他们要是派人从陆路过来,得走好几个月,还得穿过别人的地盘,动静不会小。
如果他们走陆路,她就有时间准备。
如果他们不走陆路,那就只能从别的传送阵过来,但别的传送阵不一定通到天海宗。
她坐在门槛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屋把那张纸条从镯子里取出来,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字不多,但写得很清楚——“先行探路,找到目标后放信号,大部队随后”。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抽屉里,跟阵图放在一起。
汤圆从门槛上走进来,跳到桌上,蹲在她面前,尾巴搭在桌沿上。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没事。他们过不来。”
汤圆眯了眯眼,跳下桌子,走回墙角,蹲在苍梧旁边。十五也跟着蹲过去。
三只猫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她坐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它们,站起来,吹了灯,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