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结束之后,几个人在巨石空地边上坐了很久。
沈岳靠着石头,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手里攥着剑柄,指节发白。沈清辞蹲在旁边,把阵盘收进袋子里,动作比平时慢。
白露的灵兽趴在她脚边,白露蹲下来给它顺毛,顺了两下就停住了。
姜路坐在传送阵边缘的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沈岳刚才说的那些话——一颗丹,一个元婴。用一整只成年玄霜云狸的核,加上三只幼崽的血,再加上别的材料,炼一颗丹。
吃了一颗丹,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就能破境入元婴。
他们已经杀了好几十年的幼崽了。她把这几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沈岳抬头看她。姜路说:“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他们杀了幼崽。
但我们现在是什么修为?我金丹初期,你金丹初期,清辞金丹初期,白露金丹初期。
我们四个人加起来打不过一个金丹后期,打不过一个元婴。万兽宗有多少金丹后期?有多少元婴?
他们是一个大宗门,跟天海宗平起平坐的大宗门。我们就算把这件事捅出去,谁会管?”
沈岳说:“天海宗的长老会管。”
姜路说:“天海宗的长老会管吗?管了又怎么样?去万兽宗抗议?去跟万兽宗要个说法?
万兽宗会说‘我们没有,你管不着’,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杀灵兽取材料,在玄海大陆不是新鲜事。
很多宗门都在做,只是做的程度不同。万兽宗做得狠一点,但没伤到别的宗门的人,别的宗门不会为了几只灵兽跟万兽宗翻脸。
灵兽不是人,灵兽没有宗门,灵兽死了没有人为它们出头。”
沈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看着他们继续杀?”
姜路说:“不是看着。是我们现在打不过他们。打不过就得认,认了就想办法。
想办法把自己变强,强到能打的时候再打。现在冲上去,是送死。死了之后苍梧、汤圆、十五,一个都保不住。
他们抓不到我们,就去抓别的。别的宗门里可能也有玄霜云狸,也可能没有,但他们总会找到的。
我们活着,至少还能护住这三只。”白露说:“那这三只怎么办?一直躲?躲到什么时候?”
姜路说:“躲到我们有能力反击的时候。躲到他们不敢再来的时候。躲到他们自己内部出事的时候。”
沈清辞说:“他们内部会出事吗?”
姜路说:“会。一个宗门做这种事,做久了总会有人反对,总会有人看不下去,总会有人想往上爬。
等他们内部乱了,我们再动手。现在动手,是替他们清理障碍。”
沈岳说:“那要等多久?”
姜路说:“不知道。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但我们有传送阵,有灵泉,有灵田,有藏书阁。
我们可以在天海宗里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
等到我们金丹后期了,等到我们有人元婴了,那时候再回头看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沈岳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靠着石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进鞘里,站起来,说:
“行。那就等。但这些人怎么办?”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迷晕的人。
姜路说:“放了。把他们的令牌和地图留下,人放了。让他们回去报信。
他们回去之后会说我们没杀他们,会说我们只是把东西拿走了。
万兽宗的人会猜,会开会,会派人再来。再来的人可能更强,也可能不来了,因为划不来。
我们不确定他们怎么想,但我们把话放出去——东西在我们手里,人我们放了,要打就来,我们接着。”
沈岳说:“那要是他们派元婴来呢?”
姜路说:“元婴来,我们就传走。传送阵修好了,一次传三个,分两批,能走。走了之后把阵盘拆了,他们追不到天海宗。”
沈清辞说:“阵盘拆了之后还能修吗?”
姜路说:“能修。拆了再修,总比命丢了强。”
她站起来,走到那些晕倒的人旁边,挨个把他们的令牌和地图搜出来,收进镯子里,然后把他们的绳子解开,把他们拖到林子边缘,放在路边。
她做完这些,回来说:“走吧。回天海宗。把东西收好,把阵盘留着,把三只猫看好。该干嘛干嘛。”
四个人御剑往天海宗飞,飞了三天,回到后山。推开门的时候,汤圆和十五从门槛上跑出来,蹲在她脚边蹭她的鞋。
苍梧蹲在门槛上,看着她们,说了一句:“回来了。”姜路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