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之后的半个月,姜路在宗门里的日子表面上没什么变化。
早上打坐,上午去灵田,中午吃饭,下午翻书或者炼丹,傍晚跟沈岳对练几招。汤圆和十五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苍梧蹲在门槛上晒太阳。
灵田里的稻子该收了,她把稻子收了,晒了,装了缸。
灵草该晾的晾了,该收的收了。
日子过得跟以前一样,但她能感觉到周围有眼睛在看。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旁边桌上的人偶尔会多看她两眼。
她去坊市买东西的时候,摊主会多问一句“最近去过万兽森林没有”。
她去阵峰找沈清辞的时候,路上遇见的同门会多看她一眼,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东西。
她知道这些眼睛不一定都是冲着息壤来的,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她把这件事跟沈岳和沈清辞说了。
沈岳说:“我也感觉到了。昨天在剑峰练剑,有个师兄问我最近有没有出去做任务,我说没有,他说‘听说万兽森林那边最近不太平,你没去就好’。”
沈清辞说:“阵峰也有人在问。有人问我认不认识去过万兽森林的人,我说不认识。他们没再问,但记了我的名字。”
姜路说:“他们在排查。排查去过万兽森林的人,一个一个问。
我们三个都在名单上,瞒不住。但我们可以装作不知道,谁问都说没去过深处,只在外面采了灵草。”
沈岳说:“万一他们查得细呢?我们在万兽森林里待了那么久,跟万兽宗的人打了几次,这些事只要有人去问万兽宗,就能对得上。”
姜路说:“万兽宗不会承认他们在万兽森林里跟人打过。他们自己也在找息壤,他们不会把这件事捅到别的宗门去。
他们只能私底下查,查到我们头上,也得私底下动手。只要他们不公开,我们就不接招。”
沈清辞说:“那要是他们公开呢?”
姜路说:“公开了更好。公开了我们就说我们是去采灵草的,万兽宗的人先动的手,我们自卫。
我们没有拿息壤,息壤在谁手里谁心里清楚。他们公开,就是把他们自己丢息壤的事也公开了。他们不会。”
沈岳说:“那我们就一直装?”
姜路说:“装。装到他们不查了,或者装到我们不怕了。”
她说到做到。之后的几天她照常去灵田,照常去食堂,照常翻书炼丹。
路上遇到同门跟她打招呼,她照常回应。有人问她最近有没有出去,她说没有。
有人问她万兽森林的事,她说没去过深处。有人问她灵田为什么种得好,她说种得勤,多浇水,多翻土。
她答得自然,不慌不忙,问的人问了几句就转开了。
沈岳和沈清辞也照常过日子。沈岳在剑峰练剑,沈清辞在阵峰调阵盘,白露在御兽峰喂灵兽。
四个人偶尔聚在院子里吃顿饭,聊聊修炼上的事,不提息壤,不提万兽宗,不提万兽森林。
日子看着跟以前一样,但姜路心里有数——她镯子里的息壤还在,小藤蔓还在里面没出来,灵泉还在里面流着。
这些东西只要不拿出来,别人就找不到。
她晚上躺在床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她知道有人在查,但她不打算躲。躲反而显得心虚。
她就正常过日子,正常修炼,正常种田,正常炼丹。别人问就说没有,不问就什么都不说。
时间长了,查不到东西,自然就散了。
有一天她在灵田边上拔草的时候,顾芷从药峰那边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她种的灵稻,说了一句:
“最近宗门里有人在查万兽森林的事,你知道吧?”
姜路说:“知道。听说了。”
顾芷说:“有人在查去过万兽森林的人。你去了。”
姜路说:“去了。采了灵草,没拿别的东西。”
顾芷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师傅让我跟你说一句——不管你有没有拿,都别承认。没有证据的事,不认就对了。”
姜路说:“我明白。”
顾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了。
姜路蹲在田里继续拔草,拔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草扔到田埂上。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门方向,天海宗的山门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跟平时一样。她收回目光,继续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