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捡的？你糊弄鬼呢！！”许大茂跳脚骂道，“那是我下午刚放进鸡窝里的老母鸡！门板挡得严严实实的，它自己能跑出来让你捡？”
何雨柱也跟着帮腔：“棒梗，你小子撒谎也不打草稿。那鸡窝是我跟许大茂用泥糊的，黄鼠狼都进不去，鸡能自己跑出来？”
贾东旭听见棒梗还在狡辩，火气直冲天灵盖。
陈安现在是总务科长。只要人家一句话，他贾东旭明天就得去掏大粪。真到了那一步，贾家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拿不出。
“还敢撒谎！”贾东旭双手握紧棍子，指节用力，“我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手脚不干净！”
棍子高高举起，带着风声落下。
秦淮茹再也看不下去了。棒梗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
她一把拽住贾张氏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人拉到墙根背光处。
“妈！不能让东旭再打了！”秦淮茹压着嗓子，声音发抖，“再打棒梗就废了！现在只能趁陈科长还没说话，赶紧赔钱吧！”
然后就这么看着贾张氏，意思很明显，这钱得你来掏。
贾张氏看了看不远处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宝贝孙子，又看着秦淮茹盯着自己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心疼得直哆嗦，咬着牙小声骂道：“我能不知道要赔钱吗！可凭什么让我掏钱？我这都是棺材本！你这个当妈的身上连点钱都没有？”
“妈，我身上就那么几块钱的买菜钱，根本就不够啊！”秦淮茹急得眼泪直打转，死死盯着贾张氏，“您知道早上许大茂送那只鸡来的时候，陈安给了多少钱吗？整整十块钱！”
“十块？！”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只破鸡他给十块钱？他疯了！”
“妈，你还不明白吗！”秦淮茹一把攥住贾张氏的手腕，眼神发狠，“那是陈安！不是傻柱！咱们现在主动把这十块钱掏了，还能说是赔他的原价。要是再等一会儿，等陈安自己开了口，你以为那是十块钱能搞定的事吗？！”
贾张氏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秦淮茹继续压迫道：“到时候东旭搞不好要被他弄去厂里扫厕所！您是想保您兜里那十块钱，还是想看着东旭前途毁了？”
贾张氏脖子一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惨叫的棒梗，又想到陈安平时那活阎王一样的手段，心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贪财。
“我掏……我掏还不行吗！”贾张氏像被割了肉一样，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往贴身的内兜里摸去。
秦淮茹逼近一步。
“你又不是没扫过公厕，那味道你能受得了？”秦淮茹字字戳心，专挑贾张氏的痛处踩，“扫厕所的工资连学徒工都不如！东旭要是被降去扫厕所，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棒梗拿什么交学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贾张氏听到“扫厕所”三个字，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那一个月扫胡同公厕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噩梦。那股臭味，洗了三遍澡都洗不掉。
“赶紧把那十块钱拿出来！”秦淮茹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逼迫道，“陈安不差钱，差的是个理。只要咱们拿这钱堵了他的嘴，就能保住东旭的工作！不然东旭明天就去卫生队报到了！”
“十块钱啊……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贾张氏急得直跺脚，肉疼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但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拿棍子抽人的贾东旭，又看了看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的陈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死死咬了咬牙，手伸进裤裆里侧的暗兜。
摸索了半天，贾张氏满脸不情愿地抠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秦淮茹生怕她反悔，一把夺过那十块钱，转身大步走向人群。
“别打了！”秦淮茹冲进空地，挡在贾东旭面前。
贾东旭喘着粗气，手里的棍子停在半空。
秦淮茹捏着那十块钱，走到陈安面前。
“陈科长。”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发颤，“棒梗不懂事，嘴馋犯了错。这十块钱，我们家赔给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陈安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那张十块钱上，没有伸手去接。
何雨柱在旁边冷哼出声。
“秦淮茹，一只老母鸡就想拿十块钱打发了？我小舅缺你这十块钱？”何雨柱撇着嘴，“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今天敢偷鸡，明天就敢偷钱！”
“傻柱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回！”
还没等秦淮茹搭腔，许大茂扒拉开人群钻了出来。他背着手，歪着脑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贼笑：
“秦淮茹，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陈科长这鸡，那可是正经留着下蛋的老母鸡！咱们就按最保守的算，这鸡俺们按十天能收七个蛋算，一个月就是二十一个蛋！一年下来就是两百五十多个蛋！”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算账，唾沫星子直飞：“这还不算完啊，这蛋要是孵出小鸡，小鸡长大接着下蛋，这叫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你家棒梗偷的哪是一只鸡啊？他偷的是陈科长家的一座金山！你拿区区十块钱就想平事儿？蒙谁呢！”
被许大茂这么一通连讽带刺的扒算，秦淮茹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她眼眶通红，举着钱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
身后的空地上。
贾东旭看着陈安不接钱，心里的恐惧攀升到了极点。
他觉得陈安是不满意这个赔偿，非要弄死他，非要把他赶去扫厕所。
一种极端的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贾东旭红了眼，双手高高举起那根粗壮的顶门棍。
“我让你偷！”
棍子照着棒梗的小腿骨，毫无保留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在夜空里传开。
棍子没断。
棒梗的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