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棒梗整个人像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一样,猛地蜷缩起来。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划破夜空,棒梗双手死死抱着断掉的小腿,在地上疯狂翻滚,满头冷汗混着泥土糊在脸上。
“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棒梗疼得五官挤在一起,眼泪鼻涕横流,“疼死我了!你就放过我吧!”
站在几步开外的何雨柱,看着地上打滚的棒梗,撇了撇嘴。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许大茂,压低声音嘀咕:“大茂,你看这半大孩子叫唤得跟杀猪似的,咱俩就这么站旁边看着,是不是有点像坏人啊?”
许大茂一听这话,白眼翻上了天。他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柱哥,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像坏人?他偷了咱们的老母鸡!咱们才是受害人好不好?”
许大茂指了指东跨院的方向,没好气地说:“咱俩白天撅着屁股和泥垒那破鸡窝,出了一身臭汗,手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结果陈科长的鸡还让他给偷了烤着吃了。这小兔崽子就是罪有应得!这叫老天爷长眼,让他爹亲手收拾他!”
棒梗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直翻白眼。他看着站在东跨院门口、双手插兜一言不发的陈安,似乎明白了今天这场祸事的根源在哪。
他强忍着断腿的剧痛,双手抠着地上的黄土,拖着那条软绵绵的小腿,硬生生往陈安的方向爬了两步。
“陈叔……陈、陈科长……”棒梗仰起脸,面色惨白如纸,可怜巴巴地哭诉着,“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偷您的鸡……求求您原谅我这回吧!”
这话一出,在一旁看热闹的许大茂顿时不乐意了。他心里暗骂:老子管陈安叫“陈叔”,你这小兔崽子也跟着叫“陈叔”?这不等于硬生生拔高了这小王八蛋的辈分,变相占他许大茂的便宜吗?这还了得!
随即眼珠一转立马跳了出来,指着棒梗的鼻子就骂:“去去去!瞎叫唤什么呢?‘陈叔’也是你配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没大没小的东西!”
何雨柱这回难得没跟许大茂唱反调,反倒是双手抱在胸前,板着脸跟着大声呵斥、纠正道:“就是!棒梗,你这不是乱了辈分了吗?按照咱们院的辈分,你得叫我小舅“爷爷”!赶紧的,重新叫,叫陈爷爷!”
被这两个大人一通劈头盖脸地怒喝,棒梗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只能屈辱又恐惧地颤声改口:“陈……陈爷爷……我错了……”
而陈安依旧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棒梗,对何、许两人的借题发挥和棒梗的惨状皆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陈安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声音在寂静的中院里传得格外清晰,“咱们院里,我不管别人怎么过日子,但要是谁把手伸到我东跨院来,那就得做好留下一层皮的准备。”
他的目光从棒梗身上移开,慢条斯理地扫过旁边拿着棍子大喘气的贾东旭,扫过眼眶通红的秦淮茹,最后落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等围观的街坊脸上。
这一眼,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大家心里都清楚,陈安这话不仅仅是对贾家说的,更是对着全院立下的规矩。谁以后敢惹到东跨院头上,下场绝对比断腿还惨。
秦淮茹被陈安的目光扫过,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不敢再耽搁,赶紧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何雨柱见陈安没伸手接的意思,便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钱接了过来。
钱刚一到手,何雨柱心里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儿个特别多!以前在这四合院里,哪次不是秦淮茹红着眼眶、变着法儿地找他傻柱借钱、借白面?哪怕是顺根葱也是常有的事儿。今儿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能亲眼瞅见她秦淮茹主动给他钱!
嘀咕归嘀咕,何雨柱利索地转过身,把钱递向陈安:“小舅,贾家赔的钱,您收好。”
陈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张十块钱,没有接,只是随口说道:“你拿着吧。白天帮我垒鸡窝出了不少力气,这钱就算给你的辛苦费了。”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大嘴乐开了花。他手脚麻利地把这十块钱揣进裤兜,还得意地隔着布料拍了两下,大声应道:“得嘞!那我就谢谢小舅了!”
这一幕,全落在了旁边许大茂的眼里。眼瞅着何雨柱白捡了一张“大团结”,许大茂心里顿时酸溜溜的,眼红得不行。他立马凑上前,扯着嗓子嚷嚷道:“哎哎哎,傻柱,这钱你可不能一个人独吞啊!白天垒那鸡窝,我许大茂也是跟着搬砖和泥、出了大力的!毕竟垒鸡窝我也算有份,怎么着,你不得请我喝顿酒?”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旁,见陈安收了钱、表了态,知道这事算是翻篇了。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拿出管事大爷的派头。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冲着人群挥了挥手,“事情查清楚了,贼也找着了,赔偿也到位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大半夜的,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刘海中顿了顿,大声宣布:“全院大会,结束!”
街坊们原本就是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这会儿热闹看完了,一阵冷风吹过,个个冻得缩手缩脚。大家纷纷转身各回各家。
趁着大伙儿乱哄哄散去的功夫,何大清和一大妈隔着人群,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瞥里却藏着千言万语。明早他们俩就要去领证结婚了,今晚这大会的闹剧在他们眼里,连个插曲都算不上,两人心里此刻惦记着的,全是明儿一早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