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路飞歪了歪头：“你是谁？”
“一个输掉了战争的人。”
那道身影回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笑的嘴。
“他们叫我，乔伊波伊。”
罗宾呼吸一滞。
无数字符从道路两侧升起，汇聚成一篇悬浮空中的古老碑文。她只看了第一行，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不是财宝清单，也不是古代王国留下的复国宣言。
而是一封写给八百年后所有生命的道歉信。
“对不起。”乔伊波伊说道。
“我没能关上那扇门。”
“所以，把这个任务留给了你。”
他抬起手，指向路飞胸口。
“尼卡不是王。”
“尼卡，是锁。”
乔伊波伊身后的金色太阳缓缓转动，一幅幅画面随之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看见八百年前的大海并非被红土大陆分割，四海原本连成一片；看见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从巨大王国驶出；也看见一扇比天空更加庞大的门，在战争最后出现在世界上方。
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从门中坠落。
有人落地便死，有人获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还有人建立国家、创造文字，试图在陌生世界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那些都是……”罗宾捂住嘴。
“异乡人。”乔伊波伊说道，“伊姆称他们为祭品。”
画面继续变化。一个又一个异乡人走到力量顶点，随后被门后的庞大阴影吞噬。每吞噬一人，世界便像被海浪冲刷过的沙画，重新改变一次模样。
“这个世界记得每一次毁灭，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忘了。”
“所以我把记忆藏进海里，等待下一任尼卡。”
路飞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我不懂什么锁，也不认识门后的家伙。”
他按住草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可要是它妨碍我当海贼王，我就把它一起打飞。”
乔伊波伊沉默片刻，那张只有嘴的脸笑得更大了。
“这就够了。”
第203章 世界之子的鼓声
咚！
鼓声从终焉之海升起。
它没有沿着空气传播，也没有通过海水扩散，却在同一瞬间，响在了全世界每一个人的心底。
东海那座重新升起世界政府旗帜的小国里，一名跪在广场上的少年猛地抬头。
北海的监牢中，等待处刑的革命军士兵睁开双眼。
圣地玛丽乔亚，虚空王座下方，无数沉睡的古老纹路依次亮起。
咚！咚！
那不是命令，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应该去做什么。
可所有听见鼓声的人，都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
站起来。
只是站起来。
广场上的少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长矛。监牢里的革命军用额头撞向铁门。被迫重新挂起世界政府旗帜的城市里，有人点燃火把，沉默地走上街头。
刚刚被恐惧按回地面的火种，再一次燃烧起来。
虚空王座上，伊姆骤然睁眼。
“尼卡。”
花之间所有鲜花同时枯萎。
八百年前的记忆，从伊姆意识深处翻涌而出。那个在战场上放声大笑的男人，那个即便身躯被贯穿，也要用最后力气封闭天门的疯子。
伊姆从未真正畏惧过所谓的d之一族。
它畏惧的是那把锁，再一次找到主人。
“抹除终焉之海。”
意志落下，虚空王座后方骤然张开一扇神罚之门。
苍白光柱贯穿红土大陆上空，跨越万里海域，直指终焉之海。
大夏王宫。
正在部署兵力的林奇抬起头。
“终于忍不住了么。”
他没有离开座位，只是将右手按在桌面的世界地图上。
下一瞬，终焉之海上空的空间猛地向内折叠。
足以抹去整片海域的苍白光柱，在距离桑尼号不足千米的位置骤然偏转，沿着林奇折叠出来的空间通道，轰向无人的无风带。
轰——！
上百头超大型海王类来不及逃离，连同方圆数十里的海水一起消失。
桑尼号上，众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规则形成的最终之岛内，罗宾仍在拼命阅读那些古老文字。
“八百年前，古代巨大王国发现了世界之外的生命。”
“它受了重伤，需要吞噬拥有特殊灵魂的生灵恢复自身。最初的二十位王，与它达成了交易……”
罗宾的声音越来越低。
所谓空白一百年的战争，从来不只是二十国与巨大王国的争斗。
伊姆也并非高高在上的最终神明。
它只是被选中的守门人。
负责维持这个世界的剧本，负责镇压一切超出秩序的变化，也负责在“祭品”成熟时，替天外的存在打开降临之门。
“关闭门，需要三个条件。”
乔伊波伊的身影开始淡化。
“太阳神的心跳，让沉睡的世界重新拥有意志。”
“统合众生之人，斩断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三枚门钉。”
“最后……”
他的脸转向某个方向，仿佛隔着万里海域，看见了坐在大夏王宫中的林奇。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找到门后的坐标。”
路飞听得满脸迷茫。
“所以，我要打飞谁？”
乔伊波伊愣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整座记忆之岛都随之摇晃。
“果然，无论过多少年，尼卡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他最后抬起手，点在路飞的草帽上。
一道金色纹路沿着帽檐蔓延，最终化作一枚太阳般的印记。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当你真正成为海贼王的那一刻，锁就会彻底闭合。”
身影消散。
岛屿、城市与金色太阳，同时化作无数光点，涌入路飞胸口。
与此同时，大夏王宫内。
林奇按在地图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通过刚才与伊姆的隔空交锋，他终于看清那条隐藏在门后的力量脉络。
第一条，连接玛丽乔亚。
第二条，没入红土大陆底部。
第三条，却在大海上不断移动。
林奇顺着那条脉络望去。
视线尽头，一艘被黑雾包裹的海贼船正全速驶向圣地。
船头，黑胡子捂着不断跳动的胸口，笑得无比癫狂。
“贼哈哈哈！”
“找到了！”
“成神的路，老子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