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缓缓眯起眼睛。
第三枚门钉，就在黑胡子体内。
林奇收回视线，指尖却仍残留着与伊姆碰撞后的苍白痕迹。
“泽法。”
“老夫在。”
“重新调整部署。龙和香克斯去玛丽乔亚，凯多负责红土大陆下方的海底锚点。巴雷特继续留在草帽一伙身边，直到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泽法快速在地图上标记，随后抬头：“你呢？”
“我留在大夏。”
凯多冷笑：“最强的人躲在后面？”
林奇瞥了他一眼。
“伊姆想让我离开这里。那说明大夏有它必须得到，或者必须毁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王宫深处。
那里有怀孕的伊莲娜，有刚刚十五岁的阳，也有他从拉夫德鲁带回后便再未开启的黑色遗泽。
更重要的是，系统虽然已经从灵魂中剥离，却并没有真正消失。
林奇能感觉到，随着路飞抵达故事终点，那道沉寂许久的机械意志，正在世界之外缓缓苏醒。
“真正的敌人，还没进场。”
他望着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第三条线。
“伊姆，不过是替它开门的人。”
话音刚落，终焉之海的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此前更加清晰。
议事厅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那种自由而欢快的节奏。凯多体内原本躁动的神力伤痕短暂平息，龙手臂上的黑色裂纹则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冒出丝丝白烟。
大夏城内，正在避难的百姓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一个抱着玩具刀的小男孩仰起脸：“妈妈，是谁在敲鼓？”
女人不知道答案，只能紧紧抱住他。
可她忽然不再那么害怕了。
红土大陆上，伊姆建立的每一座神像则同时裂开。裂纹从眉心一路蔓延到基座，最终在无数信徒惊骇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林奇闭上眼，感受那道与整个世界产生共鸣的意志。
既定故事正在抵达结局。
而剧本之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04章 王子该守护什么
大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后的第三天。
王城以东，黑石大道。
数百辆满载妇孺与伤员的马车排成长队，在三千名王城卫军护送下，向地下避难城缓慢前进。
队伍最前方，阳骑在一匹黑马上，右手始终按着腰间长刀。
少年脸色很不好看。
“凭什么？”
他已经问了第三遍。
旁边的老校尉苦笑：“殿下，这是泽法元帅亲自下达的军令。”
“神之骑士团已经进入大夏领海，城南、城西都在交战。古伊娜老师去了西线，巴雷特叔叔守在港口，连艾尼路都带着雷神军团出动了。”
阳压着怒火：“只有我，被派来护送一群连敌人都看不见的平民？”
“护送百姓，同样是作战。”
“那是安慰弱者的话。”
少年抬头看向远方不断闪烁的火光。
他想去那里。
想像父亲一样站在所有人最前面，想让那些总在背后议论“王的儿子究竟有几分本事”的人闭嘴。
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自己已经有资格参与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争。
就在这时。
见闻色霸气传来尖锐刺痛。
阳猛地抬头。
云层之中，十几道白色身影无声俯冲。为首之人头戴鹿角面具，手中长枪缠绕着诡异的苍白火焰。
“敌袭！”
阳拔刀出鞘。
锵！
一道雪亮刀光横贯车队上空，与苍白长枪轰然碰撞。冲击波将周围树木拦腰折断，数十匹战马受惊嘶鸣。
鹿角面具被一刀逼退，眼中闪过诧异。
“十五岁，便有这种霸气。”
“林奇的血脉，果然不能留下。”
“你们的目标是我？”阳冷声问道。
“是，也不是。”
鹿角面具抬起长枪，枪尖越过阳，指向马车队伍中央。
那里停着一辆外表普通、四周却有影卫严密保护的黑色马车。
车内，是准备前往地下王宫的伊莲娜。
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活捉王后，杀死其余所有人。”
鹿角面具下达命令。
十几名神之骑士团成员同时散开。有人冲向阳，有人绕过卫军，直奔后方马车。苍白火焰从空中洒落，沿途被沾染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迅速石化。
“保护王后！”
卫军结阵迎敌。
阳一刀逼退面前两名敌人，目光却死死锁定正在撤退的鹿角面具。
对方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只要杀了他，这一战便赢了一半。
少年脚下一踏，身体化作残影追了上去。
可就在他掠出百米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幼童哭喊。
“妈妈！”
一辆马车被火焰掀翻。车轮下，七八名孩童抱在一起，而一名神之骑士已经举起长剑。
阳的刀锋距离鹿角面具后心，只剩不到十米。
他完全可以继续向前。
杀掉首领，取得战功，向父亲证明自己。
可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练武场上，林奇用树枝点落他长刀时说过的话。
你看的不是对手。
是我怎么看你。
阳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下一瞬，他放弃近在咫尺的鹿角面具，转身斩出全力一刀。
“断空！”
银白剑气跨越百米，将那名神之骑士连人带剑拦腰斩断。
阳落在翻倒的马车前，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所有人向我靠拢！”
“影卫护住两侧，城防军结圆阵！”
他不再追敌，而是退回马车之间。长刀一次次挥出，将扑向平民的攻击全部挡下。
鲜血从肩膀、手臂和额角流下。
少年却一步没退。
鹿角面具站在远处，发出冷笑：“放弃杀我的机会，却选择保护这些毫无价值的贱民。”
“你永远也成不了你父亲。”
阳抹去眼角鲜血，忽然笑了。
“我为什么要成为他？”
“我是林阳。”
“也是大夏的王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此前始终被少年压在心底的意志轰然爆发。
黑红色霸王色冲天而起。
长刀尚未落下，周围三名神之骑士便同时僵住。阳从他们之间穿过，刀锋只在空气里留下三道细线。
噗嗤！
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鹿角面具脸色终于变了。
半个时辰后，袭击者尽数伏诛。
阳拄刀跪在满是鲜血的道路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那辆黑色马车缓缓停到他身边，伊莲娜掀开车帘走下。
“母亲……”
阳想站起来，却被她按住肩膀。
伊莲娜蹲下身，亲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血。
“你父亲从来不需要另一个林奇。”
她的声音很轻，眼中却带着骄傲。
“大夏需要的，是自己的王子。”
阳怔住了。
远处王城上方，一轮漆黑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那不是天象。
而是来自玛丽乔亚的神力，正在失控。
王城城墙上，泽法通过望远镜看完了整场战斗。
老人的手一直按在电话虫旁边，却始终没有派出援军。直到阳选择放弃追杀首领、转身保护平民，他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极淡笑意。
“总算学会了。”
旁边副官不解：“元帅，殿下明明有机会留下敌军首领。如果不是王后身边的影卫最后封锁道路，那人可能已经逃了。”
“杀一个人，不难。”
泽法放下望远镜。
“知道自己为什么拔刀，才难。”
他曾教过无数海军，也看着无数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最后变成只会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
阳刚才若选择追击，一样算不上错误。
可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他才真正拥有了承担一个国家的资格。
“把战报送给林奇。”
泽法重新看向远方黑日。
“另外通知所有部队，玛丽乔亚方向出现准神级波动。”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第205章 黑胡子的成神野心
玛丽乔亚。
这座屹立在世界顶端八百年的圣地，第一次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街道上看不见巡逻守卫，也没有乘坐泡泡车的天龙人。华丽宫殿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尚未吃完的食物摆在长桌上。
“撤得太干净了。”
香克斯握着临时找来的长刀，目光扫过四周。
“不是撤离。”龙摇头，“他们是在给我们让路。”
凯多扛着半截八斋戒，咧嘴冷笑：“怕什么？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要回头？”
三人身后，是萨博、贝克曼与少数能够跟上他们速度的联盟强者。
按照林奇的安排，泽法统领正面战线，他们则趁伊姆的注意力被草帽一伙牵制，潜入花之间，摧毁第一枚空间锚点。
可一路上，他们没有遭遇任何阻拦。
盘古城深处，一扇又一扇大门自动开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邀请他们继续前进。
直到虚空王座出现在长廊尽头。
众人才终于看见一个人。
黑胡子。
他站在王座下方，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倍。大片黑色血管从脖颈爬上脸颊，右眼依旧属于他，左眼却变成了与伊姆一模一样的圆环状瞳孔。
在他的胸口，一块黑色晶体正随着心跳不断起伏。
晶体后方，连接着一根从虚空王座底部延伸出来的苍白管道。
“贼哈哈哈！”
黑胡子张开双臂。
“你们来晚了！”
“八百年来，世界政府一直把成神的力量藏在这里。现在，它是老子的了！”
香克斯的脸色一点点沉下。
“蒂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
“少摆出那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黑胡子脸上的笑容骤然扭曲。
“你生下来就是罗杰船上的小鬼，后来又轻轻松松成为四皇。可老子呢？老子在白胡子船上等了几十年，才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能站在高处？凭什么林奇能靠一套系统走到准神级？”
“老子也有资格成为神！”
话音落下，黑胡子猛地吸气。
胸前暗暗果实形成的漩涡骤然扩大，疯狂抽取虚空王座下方的神力。整座盘古城剧烈摇晃，墙壁内浮现出无数苍白纹路。
黑胡子的气息开始暴涨。
皇级。
极境。
半神。
那道困住无数强者的壁垒，竟然真的在黑色神力冲刷下缓缓松动。
凯多眼中燃起战意：“这家伙居然没有说谎。”
“不对。”
龙死死盯着那根苍白管道。
“不是他在吞噬神力。”
“是那股力量，在改造他的身体。”
啪啪啪。
清脆掌声从王座后方传来。
五老星依次走出阴影。他们身上没有战甲，也没有释放恶魔形态，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马歇尔·d·蒂奇。”萨坦圣缓缓开口，“同时容纳两颗恶魔果实，拥有异于常人的身体，内心又被无穷贪欲填满。”
“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容器了。”
黑胡子脸上笑容一僵。
“容器？”
他想松开吸附晶体的手，却发现右掌已经与胸口黑暗彻底长在一起。
“给老子停下！”
暗暗果实疯狂翻涌，却不再听从他的控制。那枚被他从神罚之门上偷走的碎片已经扎进心脏，生长出无数细小根须，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黑胡子的左眼完全变红。
他的笑声变成了痛苦嘶吼。
“你们算计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