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的三百骑兵是年初十到的宣城郡北面。
宣城郡北面是一片连绵的矮山，山不高但沟壑多，灌木丛生，山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行。周虎的百来号人缩在山里，靠山沟里的泉水和抢来的粮过日子。马腾的骑兵从北面压过来时，周虎的人往南退，退到南面的山沟里，发现沈渡的两百骑兵已经堵在山道口。周虎的人又往东退，东面是悬崖，崖下堆着乱石，马踩上去崴脚。退到西面时，西面是宣城郡城的官道，官道上有郡兵守着。三面堵死，周虎的人被压在山沟里，出不去。
马腾的人搜了两天山，搜到第三天上，在一个叫野狐沟的地方找到了周虎的营地。营地扎在山沟深处，三面是石壁，一面是沟口。沟口架了拒马，拒马后面是几十个兵，弓弩上弦。马腾的骑兵冲沟口，冲了两次没冲进去，折了十几个人。马腾蹲在沟口外面的石头后面，看着沟口的拒马和弓弩，偏过头对身边的校尉说了一句。
“沟口窄，骑兵展不开。让步兵下马，从两侧的山脊上摸过去。山脊上有灌木，能遮人。摸到沟口上面，往下砸石头。砸完了之后，骑兵从沟口冲。两面夹，沟口就破了。”
步兵从两侧的山脊上摸上去时，周虎的人还在沟口守着。山脊上的灌木被拨开，石头从上面砸下来，沟口的拒马被砸翻，弓弩手被砸散了。马腾的骑兵从沟口冲进去，刀砍马踏，把沟里的营地冲成两截。周虎的人往沟底退，退到石壁下面，没路跑了。几十个人扔了刀蹲在石壁下面，手抱着后脑勺。周虎本人被骑兵按在石头旁边，刀架着脖子，押到了马腾面前。
周虎四十来岁，满脸是血，鼻梁断了，歪向一边。他蹲在石头旁边，抬起头看着马腾，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马郡守，周某降了。山里的人还有几十个，都降了。粮没了，马杀了，兵器还在。马郡守要收，就收。”
马腾蹲下来看着他。“周虎，你在宣城郡北面的山区里带了百来号人，截官道，抢粮车。截的是朝廷的官道，抢的是朝廷的粮。这笔账，按典章办，你是首犯。降了之后，首犯流，从犯放。流放路上如果跑了，抓回来斩。不跑，流放满三年，放归为民。”
周虎低下头去，磕了个头。马腾站起来，把周虎的人押出野狐沟，收了兵器，封了营地。他蹲在沟口外面，把搜山的结果写成急报，当天夜里送出。信到宁远时，苏凌鸢正在城北石屋里看七位郡守的赴任报。顾清辞从外面赶回来，把马腾的急报递过来。苏凌鸢拆开看了两遍。
“殿下，周虎降了。山里的人全押出来了，兵器收了，营地封了。宣城郡北面的山道通了。周氏走宣城郡的官道，不会有人截了。”
苏凌鸢把急报搁在案上。她坐在矮桌前，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一下。周虎降了，山道通了。通了之后，周氏就能安全到任。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稳了之后，十三郡的郡衙就全是考上来的人了。她心里清楚，周虎只是一条线，线头是李延年。李延年归案了，线头断了。断了之后，余党就散了。散了之后，官道就通了。通了之后，七位郡守就能安全到任。
她站起来，走到石屋墙上那幅十三郡舆图前面。她用手指从宣城郡划到南坞郡，又从南坞郡划到京畿郡。线画完，她搁下手指。
“顾清辞，让马腾把周虎押到宁远来。押到了之后，跟李延年对质。对质完了，按典章办。另外，让沈渡在宣城郡的官道上加哨卡。加了之后，官道上的粮车和商队有人护。护住了之后，官道就稳了。稳了之后，七位郡守赴任的路上就没人截了。”
顾清辞翻开册子记了一笔。他记完之后抬起头来。“殿下，周虎押到宁远，跟李延年对质。对质完了，按典章办。办了之后，宣城郡的官道就通了。通了之后，周氏安全到任。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
苏凌鸢微微点头。她心里清楚，周虎降了，山道通了。通了之后，周氏就能安全到任。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稳了之后，十三郡的郡衙就全是考上来的人了。但有一件事——七位郡守赴任的路上，官道上有哨卡。哨卡加了一倍之后，粮车和商队有人护。护住了之后，官道就稳了。稳了之后，七位郡守赴任的路上就没人截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开口。“宿主，皇权任务‘清剿余党’已完成。周虎归案，宣城郡官道恢复安全。任务奖励：皇权点数三百，已入账。宿主当前点数六千一百。‘驿站联防’已解锁。驿站联防推行之后，十三郡的官道驿站互通消息，谁再截官道，第一时间就知道。知道了之后，按典章办。”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推行。驿站联防推行之后，官道上的哨卡和驿站互通消息。互通之后，谁再截官道，第一时间就知道。知道了之后，按典章办。办了之后，官道就稳了。”
系统应了一声。“宿主，驿站联防推行之后，十三郡的官道驿站每五十里设一个，每个驿站配十骑，日夜巡逻。巡逻之后，谁再截官道，第一时间就知道。知道了之后，按典章办。”
苏凌鸢走回案前，坐下来。她心里清楚，驿站联防推行之后，官道就稳了。稳了之后，七位郡守赴任的路上就没人截了。没人截之后，七位郡守安全到任。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稳了之后，十三郡的郡衙就全是考上来的人了。到那时候，谁再说女的不能做官，考绩摆出来，无话可说。
周勉从京城赶来了，满身风雪，手里攥着一摞折子。他在石屋门口站定，把折子搁在案上。
“殿下，陈阁老看了马腾的急报。陈阁老说，周虎归案，宣城郡官道恢复安全。七位郡守赴任的路上没人截了。七个人安全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稳了之后，十三郡的郡衙就全是考上来的人了。陈阁老批了‘准’。”
苏凌鸢把折子翻开看了一遍。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陈廷敬在折子末尾批了一行字——周虎归案，官道通。七郡守赴任，郡衙稳。她看了一会儿，把折子合上。
“周勉，回去告诉陈阁老。周虎归案，官道通了。七位郡守安全到任。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稳了之后，十三郡的郡衙就全是考上来的人了。但有一件事——七位郡守赴任之后，三个月考绩。考绩上等的升六部，考绩中等的留任，考绩下等的撤。考绩摆出来，谁再说女的不能做官，无话可说。”
周勉微微欠身，转身出了石屋。苏凌鸢独自坐在矮桌前，把案上的邸报重新翻了一遍。窗外的雪越落越大，把城北学堂的屋顶盖了一层白。她坐在矮桌前，看着案上的搜山报，心里把下一步过了三遍。周虎归案，官道通了。七位郡守安全到任。到任之后，郡守的位子就稳了。稳了之后，十三郡的郡衙就全是考上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