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拿木剑的小姑娘，三岁那个，她是不是你们凌虚宗的？”
“我儿子昨天看了她的比试，回去以后把苍梧派的招生简章撕了，非要来凌虚宗。你们那个小师妹今天在不在？”
沈瑶起初还耐心解释，说阿愿今日休息，在城里逛逛。
后来问的人实在太多，她连解释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指了指招生点门口那张空着的小板凳，面无表情地说：“她明天来。”
这句话比任何招生简章都管用，好几个原本还在凌虚宗和苍梧派之间犹豫的家长，听完这句话当场就填了报名表。
还有个从隔壁白水镇赶来的散修，带着自己测出中品灵根的儿子，原本是冲着苍梧派来的，结果在茶楼里听人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三岁娃娃三剑破筑基”的故事，直接改了主意，拉着儿子就往凌虚宗的招生点走。
“爹，你不是说苍梧派剑修最强吗？”那少年被他爹拽得踉踉跄跄，一脸茫然。
“强个屁，筑基期被炼气期三剑打趴下，这种宗门不去也罢。”他爹头也不回。
这话被旁边苍梧派的弟子听了个正着，脸色青得能滴出水来。
而不远处一家灵茶铺子的二楼雅间里，几个人正围着一张紫檀木桌坐着，看着下方凌虚宗的招生点，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苍梧派这次来青木城招生的领头人是外门长老葛洪，金丹中期修为，在宗门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招生周这种场合，金丹期已经足够镇场子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这趟差事十拿九稳，苍梧派在东域排名第五，招牌够硬，资源够厚，往年在青木城至少能招到两三个上品灵根的好苗子。
可今年从招生周开始到现在，别说上品灵根，连中品灵根都只捞到小猫三两只。
昨天好不容易来了个测出上品灵根的小姑娘，结果人家家长一听说凌虚宗今年招了个三岁娃娃同时拜入五峰，当场就改了主意，拉着孩子往凌虚宗的招生点去了。
葛洪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灵茶半天没喝，茶都凉透了。
他左手边坐着周珩，右手边是招生执事赵岷，就是那个被阿愿怼跑的小女孩的爹，还有个负责情报收集的内门弟子叫孙默。
“说说吧，”葛洪把茶盏搁在桌上，力道不大，但桌面上的茶具齐齐跳了一下，“那个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周珩，你先说。”
周珩的脸色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好过。
他被一个炼气期的三岁娃娃三剑破防的事已经在青木城传遍了，光是今天早上去坊市买丹药，就听见两个散修在背后议论“那个被三岁小孩打趴下的苍梧派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跟阿愿交手的每一个细节都说了一遍，包括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剑意、那股让他至今后脊发凉的巨力，以及最后那层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绝对不是普通术法，”周珩说到这里时，语气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笃定，“弟子修炼十余年，自认对各类术法火焰有些许了解。但那小丫头剑上裹的火焰形如一条细蛇，极具灵性，温度远超寻常凡火，能瞬间烧穿我的灵力护盾。弟子不会认错，那是灵火。”
“灵火？”赵岷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一个三岁娃娃体内能有灵火？周师侄，你确定不是看花了眼？”
周珩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赵执事，你可以质疑我的修为不如一个三岁小孩，但你最好别质疑我在剑道上的判断。”
赵岷被他这眼神刺得往后靠了靠，讪讪地闭了嘴。
他在苍梧派混了二十多年才熬到招生执事的位置，靠的是八面玲珑会来事，修为反倒稀松平常，在周珩这种内门弟子面前确实硬气不起来。
葛洪把玩着腰间的玉坠，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不管她是什么灵根，凌虚宗今年在青木城招生没别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丫头。只要她还在凌虚宗的招生点一天，那些散修就会觉得凌虚宗比咱们强。”
“可她的修为至少是炼气三层往上。”赵岷忍不住接了一句，“三招破防筑基期，她全力以赴，金丹以下怕是没几个制得住她。”
葛洪放下玉坠，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们要动她本人？”
赵岷一愣：“长老的意思是……”
“孙默查过了，那丫头还有个爹。据说是个中品灵根的阵修，刚入外门，修为不过炼气一层。”葛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浑然不在意，“把他爹招进来，还怕那小丫头不跟着来？”
周珩眉头一皱：“长老，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话没说完，被葛洪抬手制止了。
“你以为本长老是想报复那小丫头？你也太看得起本长老了。我们苍梧派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上品灵根的弟子青黄不接。若是能将那丫头招进来，老夫受些骂名算什么？”
葛洪把玩着腰间的玉坠，目光在茶盏边缘转了一圈：“况且我们又不是强抢，是正大光明地邀请。世人不是常说良禽择木而栖，本长老倒要看看，这对父女心里，究竟是宗门情分重，还是前途更重要，更何况他们才加入凌虚宗不过月余，哪有什么宗门情分。”
赵岷眼睛一亮：“长老英明！我这就去打探她爹的行踪。”
葛洪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客气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阿愿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南街那家灵兽零食铺子门口，左手举着一袋灵蜂蜜裹肉干，右手往大白嘴里塞了一条。
大白嚼得咔嚓作响，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金色竖瞳满足地眯成两条缝。
寻宝鼠蹲在虎头上，两只前爪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肉干，啃得腮帮子鼓成两个小球。
“这家的肉干比宗门食堂的好吃，”阿愿认真地评价，“食堂的灵兽肉干太硬了，咬得阿愿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