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牙口能咬动吞天蟒的骨头，还会被肉干硌疼？”寻宝鼠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
“那不一样，吞天蟒是现杀的，肉嫩。食堂的肉干不知道放了多久，可能比阿愿年纪还大。”
一娃一鼠正讨论着肉干的保质期问题，凌虚宗招生点那边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沈瑶负责登记，江蓠负责维持秩序，五个外门弟子被支使得团团转。
孟轲抱着一摞报名表从后院跑到前厅，鞋都跑掉了一只。
报名的人从门口排到了街角，队伍里大半都是带了孩子的散修家长。
到了傍晚收摊的时候，沈瑶翻着厚厚一叠报名表，忽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今天一天收到的报名表，比去年整个招生周加起来还多。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江蓠，江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瑶差点被茶水呛到的话：“明天把阿愿绑来。”
“绑倒不用绑，”沈瑶放下茶盏，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她穿上那套新做的内门弟子服，往门口一坐就行。”
阿愿回到招生点后院的时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两位师姐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左手提着三袋灵兽肉干，右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大白嘴里还叼着一只油纸包，里头是铺子老板额外赠送的灵骨脆饼。
寻宝鼠趴在她肩膀上，肚皮撑得圆滚滚的，连打嗝都带着一股肉干味。
岑疏安坐在廊下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怀里那堆东西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爹爹，阿愿给你带了肉干。”阿愿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最大的，踮起脚尖往他手里塞。
岑疏安接过肉干，看了一眼上面沾着的虎毛，面不改色地搁在旁边的碟子里：“今天去哪了？”
“南街，北街，还有城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那里。”阿愿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包灵骨脆饼，“这个给骆骆，他上次说想吃脆的。”
骆峥年从屋顶上翻下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块烤得焦黄的灵骨形状脆饼，咬了一口，确实脆，就是脆得有点过分，嚼起来嘎嘣响。
“这是什么饼？”
“老板说是用灵兽骨头磨成粉做的，补骨头。”阿愿认真地说，“骆骆你上次和师兄比试的时候摔了好几次，阿愿觉得你应该多补补。”
骆峥年闻言，大受感动，认真地看向阿愿：“那下次多给我买点。”
一听见这话，阿愿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她缓缓收起笑容，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骆骆，你怎么可以想着吃窝的软饭呢，你身为男子汉要坚强，去搬砖养活自己！”
说完，阿愿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太过无情，紧接着补充：“不过，窝可以偶尔接济你一下，嘻嘻。”
阿愿歪着脑袋笑嘻嘻，满心感慨，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真是太孝顺了。
骆峥年嘴角已经和太阳肩并肩，伸出手狠狠揉了一下阿愿毛茸茸的脑袋。
次日清晨，沈瑶端着灵蜜桂花羹进来的时候，阿愿整个人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和一截圆乎乎的脚丫。
她抽了抽鼻子，眼睛还没睁开，人就已经坐起来了。
“好香。”她闭着眼伸出手。
沈瑶把碗往前一递，阿愿精准接住，仰头就喝，喝到一半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沈瑶旁边的江蓠手里拎着一套缩小版的凌虚宗内门弟子服，月白的底色，袖口和领口镶着淡青色的滚边，衣襟上绣着五峰的徽记，做工比她自己那件常服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阿愿放下碗，小眉头慢慢拧起来：“师姐，这是什么？”
“你的新衣裳，元肃长老特意让人连夜赶制的。”沈瑶坐到床边，拿起衣服往她身上比划。
“为什么要穿新衣裳？”阿愿还没完全清醒，声音软软糯糯的。
沈瑶把阿愿整个人彻底从被窝里捞出来，麻利地给她套上袖子，系好腰带。
“因为今天你要去招生点帮忙，也不是什么很累的活，只需要坐在门口就好。”沈瑶面不改色地说，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阿愿瞪大了眼，开始挣扎：“阿愿不要坐门口，阿愿要出去逛街。”
“逛了两天了，天天逛。”沈瑶手上动作利落，三两下把阿愿那两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拆了重新扎，扎得整整齐齐，还在发尾各系了一根月白色的缎带。
江蓠也跟着说道：“今天招生，你往门口一坐，什么都不用干。”
阿愿皱了皱鼻子，依旧不是很愿意：“什么都不用干，那不是很无聊。”
说着，阿愿低下头小声道：“而且，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感觉傻傻的。”
闻言，沈瑶不由轻笑：“你可以吃东西，想吃什么尽管说，宗门付灵石。”
阿愿的眼睛立刻亮了，也不挣扎了，伸着胳膊让沈瑶把袖子捋好，还主动把木剑挂上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末了评价了一句：“还挺好看的。”
等阿愿被沈瑶牵着走到招生点门口，看见那张摆在大门正中央的小板凳，以及板凳旁边立着的一块木牌时，神色一言难尽。
只见牌子上写着：凌虚宗核心弟子岑愿。
阿愿挠挠脑袋，仰起头：“师姐，这个牌子是谁写的？”
“元肃师叔亲自写的。”
阿愿沉默了一瞬，然后认命地抱着沈瑶塞给她的那袋桂露糖心果，在小板凳上乖乖坐好。
大白趴在她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寻宝鼠窝在她肩膀上，用她的碎发给自己搭了个小遮阳棚。
阿愿低头扒拉一下袋子里的糖心果，分给大白和寻宝鼠两个后，自己也掏出一个吃了起来。
阿愿吃东西的架势很认真，一颗糖心果咬开，外头糖壳咔嚓响，里头果肉软糯。
她吃得眼睛弯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两条小短腿在板凳上晃来晃去。
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而这效果也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