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墨斋。
宛玉歉疚地说,“若非我擅自服用避子药,夫君便不必冒着清誉损毁的风险给我顶罪。对不起。”
裴泫笑着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不分你我。”
宛玉被他亲密动作捏的心头微微一软,俏脸泛红,“夫君所言极是。”
从这件事不难看出,裴泫确实是个敢于担当,把妻子放在首位的良人。
要是真的能与裴泫做一世夫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裴泫稍稍俯身,目光专注而温柔地注视她,“为夫表现得这么好,宛玉是不是该给为夫一些奖励?”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蛊惑人心的柔情。
宛玉被他滚热的气息烘得小脸更红,不自在地往后躲避。却被男人强势扣住腰肢。
“夫君想要什么奖励?”宛玉极力克制着心跳,细声询问。
看着妻子害羞可爱的模样,男人眼底划过明显的悸动,喉结滚了滚道:“宛玉亲我一下。”
要不是怕吓到她,真想朝死里狠狠欺负她,把她弄哭,听她求饶。
宛玉闻言倏然抬头,不期撞上裴泫暧昧诱人的眼神里,心跳难以自持地加速。
她慌忙移开,低眸思忖。
往日对沈扶辞动心时也是这般,难道她对裴泫也动心了?
不及她得出结论,便又听到男人道:“宛玉给我绣一条腰带吧。”
语气里含着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宛玉心想,既然要和他安生过日子,亲密是人之常情。
顷刻,她抬眼扫过男人微抿着的薄唇,踮脚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
裴泫愕然地僵住,漆黑的眸子里骤然炸开欣悦的光。
只可惜这种欣悦没有保持两息,宛玉就悄然退开了。
裴泫视线飞快地从她唇上扫过,胸口溢出一声闷笑,“宛玉亲了我,还给我绣腰带吗?”
宛玉嗔瞪了他一眼,“绣。”
这人竟得寸进尺,学坏了!
不过他付出了许多,她也该适时给出一些回报,况且绣条腰带不是什么难事。
裴泫又失笑一声,俯身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这便当是宛玉给为夫绣腰带的奖励。”
“幼稚。”宛玉无奈笑着吐槽了一句。
看来沈扶辞说的对,无论哪个年纪的男人,无论多么沉稳持重的男人,陷入情爱里都会变得幼稚孩子气。
裴泫这种芝兰玉树般的贵公子也不例外。
裴泫唇畔的笑容更甚,他与宛玉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崔佩兰进屋时便看到平时对自己寡言少语、冷淡疏离的表兄此刻对宛玉笑得深情款款,眼里毫不掩饰对宛玉的宠溺之意,崔佩兰愣在原地,气得用力绞紧了帕子。
尖锐的指甲生生把帕子抠出一个洞。
裴泫先瞥见崔佩兰,顿时敛起所有的情绪,淡声问道:“表妹怎么来了?”
宛玉扭头看向门口。
崔佩兰在裴泫投来目光时已经按住了内心疯狂躁动的嫉妒,迈着莲步走到二人面前,担忧地看了眼宛玉,才对裴泫说道:
“今日之事姑母险些误会了表嫂,佩兰不太放心,特来看看表嫂。”
她看向裴泫时隐藏得很好,眼底毫无对裴泫的倾慕之意,只有满是对宛玉真诚的担忧。
裴泫却早已看穿她的伪装,不咸不淡道:“你有心了。你表嫂没事。”
回眸和宛玉说,“夫人先与表妹说话,我还有些事要处置。”
“嗯,夫君忙去吧。”宛玉道。
裴泫阔步离开。
崔佩兰见他和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走了,怅然若失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的家世,才华,能力哪一样不如宛玉,为何表兄从来都看不到她的好?
宛玉看到崔佩兰神情黯然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她以为裴泫知晓崔佩兰的情意,也默默接纳着这份情意,可后来瞧裴泫对崔佩兰的态度既不冷淡不排斥,却也不热络温柔。
看上去根本不像对待心上人。
两人之间,大抵是崔佩兰对裴泫一厢情愿。
否则裴泫真的喜欢崔佩兰,大可在圣旨下达前就与崔佩兰定下婚事。
裴泫与崔佩兰是表兄妹关系,婆母又特别疼爱崔佩兰,往后裴泫会不会娶崔佩兰还真不好说。
宛玉很不想陷入内宅之争,可高门大户,根本避免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忽的宛玉又想起了可疑的裴泯,心情更复杂了。
……
裴泫去了书房,召见了钱妈妈与弄姣。
钱妈妈心惊胆战地拉着弄姣认罪请罚。
在庑房里上药时,钱妈妈便呵斥了弄姣,说她既被夫人送进了松墨斋伺候大爷,便不该背叛大爷。
弄姣却认为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世子好,说世子夫人根本配不上世子。
钱妈妈嘴都说干了,仍没劝动一根筋的弄姣,气的扇了她一巴掌。
这会儿弄姣手心疼得要命,脸颊也火辣辣的,泪眼朦胧地望着裴泫,期盼着能得到主子的怜惜。
裴泫连个眼角都没给弄姣,对钱妈妈道:“德善厅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看在钱妈妈将功补过的份上,我可以宽恕弄姣一次,但弄姣必须离开,松墨斋不容别有二心的下人。”
“世子,奴婢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好啊……”
弄姣哭哭啼啼地开口,被钱妈妈捂住了嘴巴,“谢大爷能宽恕弄姣,老奴这就把弄姣带走,绝不让她再踏入松墨斋半步。”
裴泫摆手让她们退下。
弄姣挣扎着,被钱妈妈强行拖了出去,送到了弄姣之前居住的庑房。
“娘,我是夫人给世子的通房,我不能离开松墨斋!”弄姣大喊。
钱妈妈怒斥,“你已经惹大爷嫌恶了,即便留在松墨斋,大爷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女儿,“弄姣,你这回真的大错特错了!”
弄姣虽未得到大爷恩宠,可凭着多年的情分,只要她向大爷请示放弄姣自由婚配,大爷不仅会欣然同意,还会额外赏赐一笔不菲的钱财,作为对弄姣的补偿及嫁妆。
如今这么一闹,别说赏赐,保住小命就已经是万幸。
可惜弄姣不明白这个道理,泪如雨下,“娘,我没错,我都是为了世子好啊,世子为什么不理解?”
“我在世子的屋里熬成了老姑娘还没被世子宠幸,如今又被世子赶了出来,让别人如何看我?让我将来可怎么活啊?娘……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便要寻短见。
钱妈妈一把抱住她,老泪纵横:“儿,我的儿,等过了这个风头,娘去向大爷求个恩典,让大爷放你婚配自由。娘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些年存了不少钱,娘都给你做嫁妆,绝不让你将来受委屈。”
弄姣哭得泣不成声,眼里满是不甘。
别人再好,也不过是贩夫走卒,卑贱的奴才,怎能比得过尊贵无双、容貌俊逸的侯府世子。
做侯门世子的妾室,比许多正头娘子还要荣耀。
若生个一儿半女,她也能母凭子贵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而且她娘是世子的奶母,就凭这一点,她便比其他人更有资格做世子的女人。
她绝不会就此放弃!
……
裴泫向大理寺告了假,之后便在书房处理公务。
将近酉时,容妈妈来了松墨斋,请裴泫去荣禧堂陪崔氏用晚饭。
裴泫要和宛玉一起去。
容妈妈阻拦道:“大爷,夫人说了只让您一人前去,有重要的事同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