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泫道:“晚一些去。上回宛玉答应给我做的腰带,做的怎么样了?”
宛玉养病期间已经做好了,原准备昨日给他的,这会儿听到他问,连忙要起身,“已经做好了,我去拿。”
裴泫欣喜地松手。
片刻,宛玉拿来一条月白色腰带。
裴泫起身摊手,“宛玉帮为夫换上吧。”
宛玉说,“夫君的官袍是绯色,与它不搭,夫君还是穿常服的时候戴吧。”
裴泫坚持,“只是试试。”
宛玉“哦”了声,帮他把腰间的黑金腰带解下,换上新的。
月白的腰带以银丝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走动间隐隐流转,中间嵌着一块羊脂玉扣,虽与绯色官袍有些突兀,但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衬得他整个人清贵无双,皎然出尘。
敛去眼底的惊艳,宛玉不咸不淡地夸一句,“还不错。”
裴泫终于意识到妻子情绪似不对劲,忙不迭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问道:“宛玉不高兴?可是为夫哪里做错了?”
宛玉莞尔一笑,“我没有不高兴啊。”
宛玉确实不太高兴,可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似乎是崔佩兰来了一趟,她心底便闷闷的,胀胀的。
裴泫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栖云,“你来说,今日发生了什么?”
栖云连忙把崔佩兰来送腰带一事原本说了一遍。
裴泫摆手让栖云退下,随即重新坐下,把宛玉抱到腿上,“宛玉是在吃表妹的醋吗?是不是气为夫送了浮光锦给表妹?”
宛玉撇嘴,“我才没有呢。”
裴泫挑眉,眼底闪过笑意,揶揄道:“真的没有吗?宛玉的小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宛玉闻言立刻抿起嘴唇,凶巴巴瞪着他。
裴泫俯首去吻她。
宛玉偏头躲开。
裴泫摸着她的发丝,胸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却明显愉悦的笑。
宛玉见他这般恶劣,说不出是恼火还是难过,眼圈刷的红了。
“裴、淮、安!”
裴泫敛去唇边的笑意,温柔耐心地解释:“我虽只宛玉一个,却也并非不懂男女之事,表妹心仪于我,我不是看不出,往日母亲也曾想尽办法撮合我二人,但我毕竟是男子,表妹又与我有血缘关系,我不能没有风度地去伤害表妹,只好避而远之。”
“谁知表妹一门心思,不是送荷包便是送腰带,但我深知未婚男女不能私相授受的道理,从未收过那些东西。”
他若是裴泯,是沈扶辞,便是多看一眼崔佩兰,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可他是温润守礼的兄长裴泫,不得不戴上伪面,忍着恶心与躁郁与人和善相处。
“不止这些,表妹还时常以母亲名义往松墨斋送吃食,我不好戳穿她的谎话,只得让逐影收下,可我从未碰过那些,都是赏给逐影或者卧渊。”
卧渊是他的暗卫首领。
“宛玉明白的。”其实裴泫并未做什么过分之事,即便他对崔佩兰有情,她也该坦然接纳。
宛玉意识到自己会不舒坦,是因为自己开始在意这个男人了。
就像当初她介意县令千金对沈扶辞殷勤,跟沈扶辞闹脾气。
就像昨日裴泫吃阿兄的醋。
宛玉不想自己变成一个怨妇,压下内心不该有的情绪,笑着说道:“宛玉不该小心眼,不该胡乱吃飞醋。”
“夫君不必同宛玉解释这么多,就算夫君和表妹情意匪浅,就算夫君要娶了表妹,宛玉也……唔……”
裴泫没等她说完便强势以吻封缄。
宛玉睁大了眼想要逃离,可没多久就被细细碎碎的吻淹没。
直到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宛玉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裴泫抱到了内室,压在了床褥之间。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宛玉抬手推他埋入自己肩窝的脑袋,“夫君,不可!”
男人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一下,薄唇贴着她的耳鬓厮磨低哄,“宛玉乖。”
“裴淮安,现在是白日!”宛玉急色道。
裴泫身躯一顿,起身看她,声线沁着一听就懂的沙哑,“白日怎么了?”
宛玉,“……”
说好的光风霁月,端方持重呢?
她刚才似乎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刺激他吧?
宛玉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抿了抿唇道:“白日有失体统,要是被下人听到,被婆母知晓,不仅有损夫君颜面,宛玉的脸也不知往哪搁了。”
裴泫咬牙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逼视着她羞怯朦胧的眸子,仿佛不在意地道:“那日在荒山的马车上也是白日。”
“这怎能一样。”宛玉被他盯得不自在,错开视线,“那次是特殊情况。”
依照裴泫的性情,绝不会做出此等失礼失态的事。
他不会真的被人夺舍了吧?
裴泫忽而发笑了一声,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刚才是逗你的。白日宣淫确实有失体统。”
接着故意揶揄了一句,“说到底还得怪宛玉,怪宛玉太甜太会勾人,害得为夫一沾上便失了方寸。”
宛玉两靥晕红,握拳砸了他一下,“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行。”
裴泫失笑的顺着她的话应,“是是是,是为夫定力差,经不住夫人美色诱惑。”
宛玉哭笑不得的推他,“那你快些起来。”
裴泫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为夫对表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从前未娶,将来也不会娶。为夫只要宛玉一个,宛玉不可再说那样的话伤为夫的心。”
对上他缱绻的深眸,宛玉慌乱地垂眸,“我知道了。”
裴泫挑眉解释:“那晚母亲给我下药,途中偶遇表妹,我失手将她推入了水里,母亲要我给表妹一个交代,让我以平妻之礼娶了表妹,我不肯,便将圣上赏赐的四匹浮光锦分了两匹给表妹以作赔礼。”
“另外两匹,我给了两位妹妹。”
宛玉惊讶地抬眼,崔佩兰落水居然是裴泫推的?
“噗——”
宛玉忍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自己有点缺德,连忙捂住嘴巴,“我不是故意的。”
婆母逼迫他娶崔佩兰为平妻他都拒绝了,看来是真的对崔佩兰毫无情意。
可笑崔佩兰还专门用两匹浮光锦向她炫耀,真是既可恨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