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男人胸膛被重重撞击了下,闷痛出声。
宛玉立刻挣扎起身,哪知捏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丝毫没有松懈。
她急得小脸微红,“裴泯,你快放开我!”
裴泯似才回过神来,松了手,敛去眼底的戒备,低声道:
“怎么这么早便来了?”
宛玉站直身子,低头看了眼手腕,发现竟被他捏出了一圈红印,边揉边道:“马上辰时末了,也不早了。”
裴泯起身,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捏疼了吗?让我看看。”
宛玉觉得他这话有点暧昧,却见他神情一本正经,压下内心的胡乱猜想,淡声道:“没什么大碍。馄饨放久了口感不好,你快去洗漱一下来吃吧。”
裴泯收回视线,去了屏风后面。
过了片刻,听到一阵奇怪又熟悉的水声,宛玉下意识瞟了过去。
意识到裴泯在做什么,宛玉面色通红,一脸无语。
他还真是一点都把她当外人!
这回宛玉发现裴泯脚腕处的纱布结没有变化,内里的伤势也稍见好转,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不过他与沈扶辞是不是同一个人,得等阿兄的消息。
回到松墨斋正屋,宛玉就见罗汉榻上坐着一人。
“多日未见,表嫂的身体可好多了?”对,正是崔佩兰。看到宛玉进屋,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脸相迎。
让宛玉有种错觉,崔佩兰仿佛才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宛玉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坐到崔佩兰对面的位置,“多谢表姑娘关心,我已经大好,表姑娘因落水病倒,如今也好多了吧?”
两人寒暄一阵过后,宛玉让人拿了绣样和针黹。
崔佩兰见状道:“表嫂教的针法,佩兰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今日不是来找表嫂学习绣艺的。”
说着她把小几上的一个长条木匣推了过去,“表兄听闻佩兰落水病重,特意送了两匹浮光锦给我裁新衣哄我高兴,我想着礼尚往来,便也备了一份礼给表兄,劳烦表嫂帮我转交一下。”
宛玉面上没什么变化,看着木匣问道:“不知表姑娘备的什么回礼?”
没料到她会问,崔佩兰指尖一僵,“一块普通的砚台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宛玉又问,“方便让我瞧一眼吗?”
“表嫂,其实不是什么砚台。”见糊弄不过去,崔佩兰只好如实相告,同时小脸浮现出一丝歉疚之色,“佩兰想着最近同表嫂学习后绣工大有进益,便自作主张绣了一条腰带。表兄送我布料裁衣,我送表兄一条腰带也算相得益彰,表嫂不会误会佩兰,生佩兰的气吧?”
宛玉勾唇浅笑,“怎么会呢。”
见她的脸上和眼里毫无嫉妒和防备之意,甚至都看不到一丝怒气,崔佩兰心里充斥着疑惑和鄙夷。
她不信宛玉瞧不出自己对表兄的心意,更不信她不知表兄送浮光锦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她一定是装的!
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孤女竟如此沉得住气!
崔佩兰高兴不已,“表嫂不生气便好。有劳表嫂帮佩兰转交。”
宛玉却拒绝了,“既是表姑娘亲手做的回礼,我怎好转交。该是表姑娘亲手交到夫君手里,也好让夫君感受到表姑娘的一片心意不是吗?”
崔佩兰嘴角一僵,“这……表兄每日早出晚归,佩兰很难见到,总不好时时来打搅。”
她先前不是没做过自己绣的荷包、腰带给表兄,表兄别说收了,便连看一眼都觉得不合规矩。
还严厉斥责她有失体统。
此后她再也不敢给表兄送那些贴身之物,只敢送自己做的汤羹和糕点。
就这还得打着姑母的旗号,否则表兄断不会吃。
让宛玉转交的话,表兄定然不舍得拒绝。
且上面的刺绣手法是宛玉亲自教的,表兄往后定然会拿出来佩戴。
只要表兄用了她做的东西,她再稍稍往外透露一波,到时候表兄不想要她,也得娶了她。
宛玉的话打碎了崔佩兰美好的幻想,“这好办,等夫君回来,我让丫鬟去荷风院传个话便是。”
崔佩兰神情顿时委屈,红着眼睛道,“表嫂,其实佩兰有点怵表兄,还是你帮佩兰转交一下吧。”
宛玉给她出主意,“不如表姑娘让母亲转交?”
见她油盐不进,崔佩兰担心她在裴泫面前说自己坏话,便只好干笑着说“也好”。
然后便带着木匣离开了松墨斋,去了荣禧堂。
崔氏听了崔佩兰的请求,马上把腰带收下了,说一定会交到裴泫手里。
……
午时左右,红药去知味楼去赴宋少游约,前脚走,后脚裴泫便回来了。
人还在前院就被荣禧堂的下人截了。
裴泫听说崔氏有事,先去了荣禧堂。
到了才知崔氏是让他去拿腰带的。
裴泫打开木匣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问崔氏是谁做的。
崔氏说:“我见你常戴的两条腰带都旧了,便让绣坊给你缝做了一条新的,你快试试看合不合适。”
裴泫扫了眼身上的官袍,“跟官袍不搭,儿子回去再试。午后还有案子要查,儿子先回屋用饭了。”
“去吧。”崔氏见他收了,满意道。
裴泫捏着木匣走了。
崔氏立刻让容妈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崔佩兰。
崔佩兰高兴得在床上打滚,仿佛已经得见自己嫁入松墨斋的那一日。
却不知裴泫经过鲤鱼池时,毫不犹豫地将木匣沉到了池底。
逐影疑惑问,“爷,夫人给您做的,怎么扔了啊?”
裴泫有耐心地解释一句,“那不是绣坊做的,是表妹做的。”
逐影“啊”了一声,“原来如此,爷扔的好,不然世子夫人知道可该生气了。”
裴泫沉眸想,宛玉会生气吗?会在意他被表妹觊觎吗?
那次他故意收下表妹的汤羹,宛玉毫不在意。
裴泫眼底淌过一缕落寞,加快了步伐往松墨斋去。
宛玉看他回来,立刻让下人摆了饭。
饭桌上,夫妻无话。
饭后,宛玉以为裴泫要回大理寺,谁知他突然将她拉到了腿上。
“夫君午后不去官署了吗?”宛玉神色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