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最先瘫软的是秋露,完了完了!
接着是郑舒怡,她浑身冰冷,牙关打颤。
她怎么都没想到朝华公主和柔嘉郡主都是证人。
否则她怎会跑来攀咬宛玉。
最后是崔佩兰,咬牙咽下一丝不甘,朝宛玉走了过去,“表嫂,你一直对佩兰十分关照,还教佩兰双面绣艺,佩兰始终相信表嫂绝不会做出谋害佩兰的事,眼下真相大白,佩兰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怯怯地抬手去牵宛玉。
裴泫把宛玉拉向自己,躲开了崔佩兰的动作。
崔佩兰悬在半空的手一僵,眼神怯怯地望向男人,饱含着一抹唯恐被责罚之意,“表兄,佩兰落水受了惊吓,又见秋露和郑二小姐笃定的说是表嫂推了佩兰,佩兰才会……但佩兰从心底不曾怪过表嫂,更不希望这事搅了姑母的心情。”
裴泫目光寒凉地看着她,“秋露污蔑宛玉,可是表妹授意?”
崔佩兰连连摇头,眼眶里泛起水光,“不是,不是。倘若佩兰要污蔑表嫂,最初便不会阻止秋露。”
“淮安,佩兰与你一同长大,她的品性你最是清楚。”崔氏立刻出声维护崔佩兰,“况且佩兰不会凫水,险些溺毙,怎会用这般危险的法子害人呢。”
秋露见状也道:“此事与小姐无关,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奴婢心悦世子,看不惯世子夫人得世子宠爱,所以心生嫉妒才会污蔑世子夫人。”
裴泫面色又沉了沉,看秋露的眼神如看一个死人。
“好啊,我遣你去伺候佩兰,你竟痴心妄想起了淮安,还险些害了佩兰性命,害宛玉背负害人的罪名!”崔氏恼声命令,“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即刻给我拖下去杖毙!”
话音落,便有婆子把秋露往外拖。
秋露哭着望向崔佩兰,“小姐救我,小姐救我……”
崔佩兰假意为难地喊了一声“姑母”。
崔氏道:“如此不忠不义的婢子留在你身边,迟早会害了你,且她犯下大错,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于是秋露被拖了下去,很快外面传来棍棒击打和秋露的惨叫,没多久趋于平静。
裴泫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崔氏不会对崔佩兰如何。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
“公主,郡主,让您二位看笑话了。”崔氏对朝华公主和柔嘉郡主表示歉意,又起身轻二人回席上。
朝华公主说道:“夫人莫不是忘了,还有两人没有处置?”
崔氏一僵,两人?郑舒怡是一个,另一个指的是佩兰?
郑舒怡打了个抖,忙不迭对宛玉道歉,“世子夫人,对不起,我不该在没看清的情况下便来指证你,对不起,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
看上去语气卑微诚恳。
宛玉问,“我与郑二小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郑舒怡眸光一闪,“我脑子一时糊涂,我并不是故意针对世子夫人。”
宛玉低眸没再说话。
要说与郑舒怡有什么交集,便是那日母亲托她劝说阿兄去和郑舒怡相看,最后被阿兄拒绝一事。
难不成郑舒怡认为是她从中作梗,搅了这桩相看?
朝华公主脸色略一寒,冷冷对郑舒怡说道:“郑二小姐一句看错,一句脑子糊涂,险些害宛玉背负杀人罪名,害她清誉尽毁,可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揭过的,依本公主所见,便掌掴三十,小惩大诫吧。”
说着看向裴泫,“世子,郑二小姐到底是闺阁女子,身娇肉贵的,肯定受不住三十杖,不如按本公主所言惩处?”
裴泫略额首:“公主处置公允,臣无异议。”
郑舒怡脸色大变,“公主饶命,臣女……”
朝华公主摆手打断,“郑二小姐到现在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便再加十下。来人,行掴刑。”
一声令下,随行宫婢便上前掌掴郑舒怡。
郑舒怡不敢再多言半个字,咬着后槽牙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刑罚。
心里既后悔又不甘。
无人敢为郑舒怡求情。
行刑结束,郑舒怡半张脸肿成了猪头,嘴角挂着鲜血。
外伤不是重点,养养就能痊愈,要命的事她今日这般离开定北侯府,即便不知发生了什么,名声也彻底毁了,无人敢娶。
连带着永嘉侯府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最后郑舒怡难以承受地晕了过去。
崔氏不喜郑舒怡做假证的行径,却也不想与永嘉侯府交恶,命容妈妈亲自把人送回永嘉侯府。
崔佩兰看到郑舒怡的惨状,腿肚子都在打摆。
朝华公主显然很维护宛玉,那另一个要处置的必然会是她。
姑母会护住她的吧?
正想着,朝华公主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夫人,郑二小姐做假证令人发指,该当受罚,那崔姑娘未能管教好下人,是不是也该给点教训?”
“公主……”
朝华公主压根不给崔氏开口的机会,又道:“夫人历来明辨事理,宛玉是侯府长媳,既受了委屈,便该给她一个交代。”
“掌刑五下,去吧。”朝华公主对宫婢道。
崔佩兰不敢吱声,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崔氏,又看了看裴泫。
崔氏倒是想求情,却担心朝华公主加重刑罚。
裴泫的注意力都在宛玉身上,连个眼角都没给崔佩兰。
崔佩兰只能认命地受了五巴掌。
原本还想在寿宴上借百寿图大放异彩,这会儿脸上带伤,连席都去不了了。
事情告一段落,裴泫告退后欲带宛玉离开。
却被朝华公主阻拦,“裴世子,本公主有几句话和宛玉说,你先忙去吧。”
裴泫心底醋意翻涌,面上不显,看了宛玉一眼就走了。
朝华公主起身,与柔嘉郡主一起离开荣禧堂。
宛玉对崔氏福了一身便跟了上去,出了荣禧堂问,“不知公主想与臣妇说什么?”
朝华公主侧眸看着那张令人心折的容颜,眼底闪过一抹遗憾,“身子没事吧?”
“臣妇无碍,多谢公主关心。”宛玉先前见过朝华公主,但没什么交情,今日公主维护自己,应是觉得她入了陆氏族谱的缘故吧。
朝华公主再问,“你什么时候得罪了郑舒怡?”
宛玉摇头。
朝华公主:“听说前些时日舅母有意让子昭表兄与她相看,表兄没应对吗?”
宛玉如实说,“嗯,确有这事,母亲还曾让臣妇劝说阿兄,阿兄对郑二小姐无意,臣妇劝说失败。”
朝华公主忽而发笑,“表兄是何反应?有没有生你的气?”
“阿兄他……”
宛玉刚吐声,裴泫阔步走到几人面前,先看了眼朝华公主,然后对宛玉说道:“兄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