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闻言支吾了两声，并不敢说话。
红药扬了扬下巴，目光轻蔑地反问，“秋露你怎么不说话了？我都敢发誓，你为何不敢？难道刚才信誓旦旦说的都是假话，担心遭天谴吗？”
“我没有！”秋露脸色僵硬地反驳。
红药不理睬她，对崔氏磕了个头，掷地有声道：“夫人明鉴，奴婢若是撒谎，但凭夫人以府规处置。”
崔氏犀利的眼神扫向秋露。
秋露吓得心尖一颤，脊背冒出冷汗，“夫人，奴婢……奴婢也可以发誓。”
她光顾着咬死世子夫人谋害表小姐，竟忘了红药这小贱人。
崔佩兰看着神态从容的红药和略显慌张的秋露，暗暗绞了绞帕子，“秋露，你到底是看错了，还是撒谎了？”
秋露立马举手发誓，“夫人，小姐，世子，奴婢没有看错，奴婢发誓，若有假话，便让奴婢不得好死。”
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否则污蔑世子夫人的罪名扣下，她会被夫人杖毙而死。
但只要今日争赢了……
崔氏执掌侯府多年，怎会瞧不出其中端倪，只是佩兰……
就在这时，早已被派去打探情况的容妈妈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朝华公主，柔嘉郡主以及郑舒怡。
众人齐齐向朝华公主和柔嘉郡主行礼。朝华公主坐到上首位置，柔嘉郡主跟班似的站在了她身侧。
容妈妈道：“夫人，老奴带人询问了一番当时在场的下人，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并无人注意到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看到世子夫人与表姑娘拉扯间齐齐落水。”
“不过，永嘉侯府的郑二小姐当时也准备去拜见朝华公主和柔嘉郡主，说恰好瞧见了，老奴便请了郑二小姐过来。”
崔氏笑着问郑舒怡。
郑舒怡柔柔俯身，嗓音清亮地道：“舒怡当时虽离得不近，但清楚地看到是世子夫人突然莫名推了崔姑娘一把，致使崔姑娘没有站稳，崔姑娘情急之下拽住了世子夫人的手腕，挣扎间齐齐落水。”
她看了看崔氏，又看了看裴泫，“夫人，世子，以上便是舒怡所见。”
崔氏原本以为秋露心中有鬼，这会儿听了郑舒怡一个外人的话，心底压下的怒火蹭蹭蹭往外冒，狠狠瞪了红药一眼，沉声质问宛玉，“你还有何可说？”
宛玉蹙眉看了眼郑舒怡，不明白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为何要污蔑自己。
或许郑舒怡和崔佩兰关系密切？
又或许崔佩兰早就策划了一切，暗中让郑舒怡做假证？
宛玉扭头看向崔佩兰，“劳烦表姑娘再仔细想想，当时我可有推你。”
崔佩兰愣了愣，然后摇摇头，满眼无辜与迷茫，“表嫂，我……我刚呛了不少水，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或许……或许表嫂没有推我吧。”
这话说的十分含糊，却又似意有所指。
转头又对崔氏说道：“姑母，不管表嫂有没有推佩兰，佩兰总是没出什么事，今日是姑母寿辰，佩兰希望您高高兴兴的过，此事便让它翻篇吧。”
真是宛玉谋害佩兰，崔氏怎可能轻易翻篇。
正要开口，便听到宛玉说，“既然表姑娘并不记得，那表姑娘的话便不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说着她询问郑舒怡，“敢问郑二小姐，你既看清了是我推了表姑娘，那你一定记得，我是用哪只手推的她，推的肩膀还是胳膊，对吗？”
郑舒怡闻言，手心沁出一层薄汗，面色依旧镇定，“对。你当时用左手推了崔姑娘的胳膊。”
“呵……”话音落，宛玉冷笑了一声，“左手推的胳膊？为何表姑娘的丫鬟秋露却说我是右手推了肩膀？”
“秋露离的更近，肯定看得更清楚。郑二小姐的话与秋露截然相反，可见郑二小姐眼睛花了，压根没看清，是以郑二小姐的话也不能作为证据。”
郑舒怡脸一白，连忙改口，“不，我刚才一时着急说错了，应该是你用右手推了崔姑娘的肩膀。”
“噗嗤！”这时朝华公主忍不住笑出声。
“郑舒怡，你左右不分吗？本公主问你，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到底是胳膊还是肩膀？”
见朝华公主眼底含怒，郑舒怡连忙跪下回话，“回公主，是右手推了肩膀，臣女这次绝不会错。”
朝华公主脸色沉了下来，要说什么时，宛玉再次开口：“秋露根本没说什么右手肩膀，也没说什么左手胳膊！”
她娇俏地看向身侧的男人问，“夫君，模棱两可，前后不一致的证词，若是上了公堂，不会被采纳吧？”
裴泫颔首：“是。不仅如此，做假证者，轻则杖责三十，重则流三千里，或判处绞刑。”
郑舒怡顿时露出慌乱之色，望着裴泫和宛玉说道，“我……我……我应该是被吓到，所以眼花看错了，没看清世子夫人用的左手还是右手，但确确实实看到她推崔姑娘了。”
“本公主瞧你根本不是眼花了，而是故意伪造证词污蔑宛玉！”朝华公主冷声喝道。
“公主，臣女冤枉，臣女真的没有。”郑舒怡没想到一句话便让宛玉扭转了局面，更没想到往日与宛玉无任何交情的朝华公主居然公然维护宛玉。
朝华公主看了眼柔嘉郡主，“柔嘉，你来说。”
柔嘉郡主往前迈了一步说道：“事发之时，本郡主与朝华姐姐在凉亭内喝茶，不仅看到崔姑娘强行拉着宛玉往鲤鱼池附近去，还看到崔姑娘脚下一滑，情急下拽住了宛玉，此前宛玉根本没碰过崔姑娘。”
“崔姑娘拽住宛玉后，宛玉连忙把崔姑娘往回拉，谁知崔姑娘还没站稳，这个丫鬟……”柔嘉指着秋露，“趁乱撞了宛玉一下，才致使二人齐齐落水。”
最后看向崔氏，“夫人，宛玉好心救崔姑娘，却被崔姑娘的丫鬟谋害攀污，这才是真正的真相。”
朝华公主颔首附和：“柔嘉所见，便是本公主所见。夫人若是不信，裴世子便是大理寺少卿，让世子好好查一查审一审，相信很快就能查清真相。”
铁面判官可不是吃素的。
裴泫接话道：“今日是母亲寿辰，未免发生任何意外，我早早加强了守卫，传两个人一问便知。”
府中暗卫虽不能渗入各个院子深处内室，但事发地点在后花园，任何细微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