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什么都没看见。
宛玉不信邪,燃了烛火,披上外裳去外面寻问护卫今夜是否有异样。
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任何异样。
宛玉心底的疑虑未曾打消,却没再追问,望了眼漆黑不见终点的河面,便回了屋。
熬了不知多久,宛玉终于疲惫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的是,一直隐藏在屋内某个角落里的裴泯始终不曾离去。
直至她熟睡后,裴泯才慢步走到床边,站在床前静静凝视了她良久。
压抑充斥着猩红的眼里,满是阴仄仄的怒火与醋意。
她与那个男人相识不过数日,便如此信任亲密的同席用饭。
还在他面前红了脸。
同意他送自己回屋。
没良心的坏女人,无情抛弃他两回,又这么短时间对个毫不了解的陌生男人生出了好感,骗子!
裴泯越想越气,终是忍不住躺到床侧,将宛玉揽入怀里,力气大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最好是二人的血肉融到一起,彼此再也分离不得,即便死他也甘愿。
“唔!”宛玉难受地嘤咛了声。
就当她迷迷糊糊似要睁眼时,裴泯的指尖落在了她的颈侧。
宛玉彻底熟睡过去。
裴泯将她翻身面向自己。
宛玉为了伪装,脸上涂了一层让肌肤蜡黄的泥粉,眉形鼻型用胭脂水粉修饰过,即便近看,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良家农女,完全瞧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裴泯看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瘦了许多,原本愤怒扭曲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小骗子,以为把自己弄成这样我便认不出你了?”裴泯自言自语。
心里腹诽,他们肌肤相亲那么多次,他自诩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便是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第二日,宛玉醒来总觉得空气中多了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多了什么。
想到自己还要去厨房做活,便不再深想,洗漱过后去了厨房。
“狐媚子!”
宛玉刚踏进厨房,就听到有人骂自己。
她转头去瞧,发现是负责烧水的丫鬟小翠。
自上船以来,宛玉自觉没有得罪过小翠,以为自己听岔了,便忙自己的活去了。
小翠见她无视自己,气的狠狠跺了两下脚。
接下来的的七八日,宛玉每晚都能感受到那一缕不正常的视线。
可真当她去寻时,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问了几次护卫,也说最近很安全,无任何水匪出没的迹象。
宛玉心想,难道是自己被裴泯弄魔怔了,以至于生出了幻觉?
屋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说王清河有事请她过去商议。
宛玉敛起思绪,起身出了屋。
经过一处拐角时,小翠突然堵了她的去路,“站住!”
宛玉皱眉看着气势汹汹的小翠,问道:“近日我哪里得罪过小翠姑娘吗?”
“想不到你姿色平平,竟是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学了勾栏做派勾引家主!”小翠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地说道,“宛玉,你给我老实交代,闹水匪那日你是不是已经成功爬了家主的床!”
说着不等宛玉回答,便扬手要打她巴掌。
宛玉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并先发制人给了小翠一巴掌。
小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似是不相信平时一副文弱乖顺的宛玉脾气会如此暴躁凶狠。
“你……宛玉,你竟敢打我?”小翠气的眉毛倒竖,“你可知我是谁的人?”
宛玉不屑地甩开她的手,“我管你是谁的人,你无事生非,往我身上泼脏水,那便休怪我不客气!”
小翠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可是秦姑娘的人!”
秦姑娘是谁,宛玉根本不认识,绕过小翠就要离开。
谁知小翠气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宛玉的胳膊,作势要把人往河里推。
宛玉也不是吃素的,一脚踩在小翠的脚上,狠狠把人推开。
小翠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疼得神情扭曲,朝某个角落喊了一个名字。
宛玉不曾料到她竟有帮手,等她摸出匕首防身时,肩膀被人从后面劈了一下。
她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即急速地往下坠落。
并听到小翠啐道:“该死的贱人竟敢勾引表姑娘的未婚夫,去死吧……”
宛玉这才知那位秦姑娘是王清河的表妹。
跌入水里的瞬间,河水从口鼻灌入,并未把晕厥过去的宛玉给呛醒,反而眨眼往河底沉去。
小翠看到这一幕,恶狠狠勾了勾唇。
让她不要脸的勾引家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丢到河里喂鱼算是便宜她了!
自己帮表姑娘处理了一个爬床的狐媚子,等回了京,必能得到表姑娘丰厚的赏金!
小翠正得意洋洋地幻想着,突然脊背传来一阵剧痛。
是有人从背后用力踹了她一脚。
未及小翠扭头看清是何人下黑手,人就从栏杆处往河里栽了下去。
此处是个拐角,宛玉落水时不曾引人注意,但小翠的尖叫声很快引来了七八个护卫和一批下人。
看到丫鬟落水,立刻有人跳水去救人。
只可惜小翠不会凫水,被救上来时已经溺毙身亡。
而沉入河里的宛玉,王家并无一人发现。
不过,追随了一路的裴泯在宛玉落水的第一时间便一头扎进了河里,将宛玉捞了上来,带到了自己的小船上。
“咳咳!”
宛玉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王家商船上,而是一艘类似渔船的小船,防备地扫视了一圈,又低头看看自己。
见自己衣裳换了,忙不迭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的妆容也被水洗净了。
宛玉脑中浮现出落水前的一幕。
小翠口中的秦姑娘是是王清河的未婚妻,派了小翠来监视,小翠误以为她勾引王清河爬床媚主,竟动了杀心。
万恶的表妹,去了一个崔佩兰,又来一个秦姑娘,她真是倒霉至极!
也不知王清河是否发现她落水之事。
又是哪位侠士救了自己?
宛玉在船舱里简易的木床上待了好半晌,见始终无人进来,便趿鞋下床出了船舱。
这会儿约莫申时左右,她清楚地看到船头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穿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河面远处的一艘高如城楼的大船。
那正是王氏商船。
不过王氏商船不重要,重要的是救她的男子。
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
沈扶辞!
不,是裴泯!
宛玉脑子嗡嗡,浑身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