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牵着艾茉莉走进餐厅。餐厅里放着一张红木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摆盘很是精致。
沈怀瑾拉开椅子让艾茉莉坐下：“你先坐，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艾茉莉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忍不住四处看了一眼。
餐厅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翠绿，角落里放着一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荷花。
她正看着，郭姨端着一盘热菜走进来，放在桌上，又转身要去端下一盘。
艾茉莉赶紧站起来，想帮忙：“郭姨，我帮您……”
郭姨连忙摆手，笑呵呵地说：“艾小姐，您是客人，哪儿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您歇着就好。”
艾茉莉被她这么一说，只好又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辛苦郭姨了。”
“不辛苦不辛苦。”郭姨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
沈怀瑾走到书房，拨通了向微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开门见山问：“妈，您还有多久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今天带茉莉回来吃饭的嘛。”
向微在那头带着歉意说：“儿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妈妈这边临时有点事走不开，你们先吃，妈妈一会儿忙完就赶回去。你替我和人家姑娘表达一下歉意。”
沈怀瑾微微蹙眉：“妈，可这事儿是咱说好的……”
“儿子，妈妈真的要忙了。”向微的语气带着一点匆忙，“你们先吃，妈妈一定尽快赶回去。”向微不等他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沈怀瑾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表情，回到餐厅，在艾茉莉对面坐下，笑着解释：“我们先吃吧，我妈那边有点事处理，她说她会尽快回来的。”
艾茉莉看着他，有些犹豫：“要不我们等等阿姨吧。”
“不用等。”沈怀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她碗里，“我们先吃，你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
艾茉莉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他：“不等阿姨，真的没事吗？”
“没事。”沈怀瑾语气轻松，“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艾茉莉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动作很小心，夹菜的时候只夹自己面前那一小盘，咀嚼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
另一边，向微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办公椅上，打开面前的便当盒，里面是她今早出门前吩咐郭姨给她准备的午饭。
她拿起筷子，正要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秘书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向夫人，您的热牛奶。”
向微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先去吃饭吧，我这儿没什么事了。”
秘书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向微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窗外，目光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午饭过后，沈怀瑾带着艾茉莉在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电视里播着一部都市家庭剧。
艾茉莉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但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
她时不时看一眼窗外，又看一眼手机，等着沈远志和向微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怕自己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怀瑾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坐会儿，我出去接个电话。”
艾茉莉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客厅，背影消失在廊下。
她收回目光，又坐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正在旁边擦拭花瓶的郭姨，声音带着一点小心：“郭姨，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
郭姨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挂着笑，但语气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艾小姐，先生和太太平时都很忙的，我这个外人哪儿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行踪啊。”
她说完，放下花瓶，转身往厨房走去，“艾小姐，您坐着，我去切点水果。”
艾茉莉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郭姨在沈家这么多年，都自称“外人”，那她一个刚来的女朋友，又算什么？
沈怀瑾的父母根本就不想见她。
什么临时有事，什么尽快赶回来，都是托词。
他们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今天精心挑选的裙子，又看了看茶几上带来的礼物，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可笑。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快步往门口走去。
郭姨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她往外走，愣了一下，追出几步：“艾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啊？”
艾茉莉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郭姨，您可以告诉叔叔阿姨，我已经走了，他们可以回来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郭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赶紧放下果盘，快步往院子另一头跑去，“怀瑾。”
沈怀瑾正站在廊下打电话，看到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捂住听筒，微微蹙眉：“郭姨，什么事？”
郭姨喘了口气，语气带着着急：“怀瑾，那个艾小姐拿着包就走了，好像是有点不高兴了。您要不去看看？”
沈怀瑾眉头皱得更紧了，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先挂了”，收起手机，看向郭姨：“出什么事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郭姨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她就问我先生和太太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我也不清楚。后来我在厨房切水果，就看到她气冲冲地走了。我拦了，没拦住，她说让我转告先生和太太，她走了，先生和太太可以回家了……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沈怀瑾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往门口走去，推开院门，看到艾茉莉的身影已经走到胡同口，她的步子很快。
他喊了一声：“艾艾！”
艾茉莉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沈怀瑾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艾艾，你听我说。”
艾茉莉被他拉住，终于停下脚步，但依然没有回头。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一点闷：“沈怀瑾，你不用解释了。你爸妈不想见我，我知道。”
沈怀瑾绕到她面前，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我妈她今天确实有事，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艾茉莉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失望：“你妈说会尽快回来，但一下午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沈怀瑾，我不是傻子。”
沈怀瑾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想替她擦眼泪，被她偏头躲开了。
“我先回去了。”艾茉莉低声说，“你回去吧，别让你爸妈为难。”
她挣脱他的手，转身往前走。
沈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向微的电话。
“妈。”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冷意，“您今天到底能不能回来？”
向微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儿子，妈妈这边真的有事……”
“妈。”沈怀瑾打断她，“您要是不想见她，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样晾着人家姑娘。您这样，让我很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