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站在胡同口，握着手机，看着艾茉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电话那头的向微语气一如既往地和善：“儿子，妈妈今天是真的有事。这样吧，我把晚上的事儿都推了，回去和你们一起吃个晚饭好不好？”
沈怀瑾无语地挠了挠头：“妈……这事儿是您之前答应的，现在又这样……您让人家姑娘怎么想啊？”
向微没接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郭姐刚刚发来一条微信：“艾小姐跑了，怀瑾不高兴了。”
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了，那妈妈现在就回去，再给她准备个见面礼怎么样？”
沈怀瑾无奈地叹了口气：“妈，人都走了。”
“走了？”向微的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不在家里多坐会儿，这么快就走了啊。”
沈怀瑾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妈，我挂了。咱改天再约时间吧。”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胡同尽头空荡荡的路口，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转身往回走，推开院门，郭姨正站在廊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怀瑾……艾小姐她……”
“没事。”沈怀瑾摆了摆手，“郭姨，您忙您的吧。”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艾茉莉带来的礼物，沉默了很久。
另一边，向微放下手机，靠在办公椅上。
秘书敲门进来，轻声问：“向夫人，需要帮您安排车吗？”
向微摇了摇头：“不用了。”她顿了顿，“今天晚上的事照常吧。”
艾茉莉回到梵悦的公寓，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愣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条精心挑选的新中式裙子，忽然觉得刺眼。
她伸手拉开拉链，裙子滑落在地，她踢到一边，从衣帽间随手扯了一件白色斜肩上衣和一条黑色短裤换上。
她光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瓶啤酒。
她抱着啤酒走到客厅，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打开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个消息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沈怀瑾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又灌了一口啤酒。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找个人诉苦，翻到洛嘉一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洛嘉一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喂，茉莉？”
“嘉一，你在哪儿？”艾茉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在横店呢。”洛嘉一顿了一下，“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艾茉莉吸了一下鼻子：“没事，有点感冒。你前两天不是还在北京嘛，怎么突然就去横店了？”
“我过来这边拍戏啊。”洛嘉一的语气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艾茉莉愣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泪：“拍戏？你又开始跑剧组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心疼，“会不会很辛苦啊？是不是那种很累的群演和配角啊？”
洛嘉一在那头笑了一声：“才不是呢。告诉你哦，姐妹马上就要红了。”
艾茉莉被她这话弄得愣了一下：“你演女主了？”
“女二。”洛嘉一的语气带着一点得意，“虽然不是女主，但是戏份可是比女主还多呢。姐妹，你就等着我养你吧。”
艾茉莉听着她轻快的语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下来：“你以前不是就出演过一些戏份特别少的配角嘛，怎么突然就出演女二了？”
“我漂亮啊。”洛嘉一理直气壮地说完，又补了一句，“好了好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化妆呢。挂了啊。”
“嗯，你忙吧。”艾茉莉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光，又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啤酒一瓶接一瓶地见底，直到她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艾茉莉再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起身来，四处看了一眼，沈怀瑾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自己坐在他腿上。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从他身上下来。
沈怀瑾察觉到她的动静，立马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别闹脾气了，我妈她今天是真有事。”
艾茉莉没说话，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那你爸呢？”
“见儿媳妇这种事，我妈没空，我爸也不方便出面啊。”沈怀瑾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艾茉莉抬起头看他：“可你爸妈分明就是不想见我。”
“别胡说行不行？”沈怀瑾微微蹙眉，“他们要是不想见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艾茉莉从他腿上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声音带着一点赌气：“是，他们是你父母，所以他们怎么做都是对的，是我在无理取闹行了吧。”她侧过头去擦了一下眼泪。
沈怀瑾的腿和胳膊都麻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才慢慢站起来，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我妈说了，她忙完手头的事以后会留出一整天的时间来见你的。”
艾茉莉突然转过头，冲他发火：“沈怀瑾，你是妈宝吗？什么都是你妈说你妈说。”
沈怀瑾从小就是很敬重长辈的，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什么叫妈宝？那是我妈，我亲妈，我难道不应该尊重她吗？难道我要因为她在忙工作缺席了一顿饭，就跑去和她闹吗？”
艾茉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怀瑾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我也跟我妈说了。她说她会安排好时间，专门见你一面。你再等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