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护国寺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往回走，柔则靠在母亲怀里，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外头白茫茫的雪景。
忽然，前头的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那拉氏蹙眉问道。
外头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夫人，前头有几辆马车挡了道，瞧着像是……像是皇家的仪仗。”
那拉氏神色一凛，连忙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官道前方停着两辆黑漆描金的马车，车辕上悬着杏黄色的流苏，四角挂着鎏金宫灯。
马车周围簇拥着十余名身着劲装的侍卫，个个腰悬佩刀，气势凛然。虽没有打出全套的皇子仪仗，可能用杏黄流苏的，除了天家皇子，再无旁人。
“是四皇子和十三皇子的车驾。”周嬷嬷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夫人，咱们得让道。”
那拉氏点了点头，吩咐车夫将马车靠边停稳，自己则整理衣襟，牵着柔则下车，恭恭敬敬地站在道旁行礼。
柔则被母亲拉着，低垂着眼眸，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四皇子，十三皇子。
雍正帝胤禛，以及他最为倚重的十三弟胤祥。
啧，平行空间里的胤禛长得都不大一样，两世都因为剧情没有见到过这个十三爷，也不知道这个十三爷长什么样？若是自己提前改变了剧情，增加十三爷出场的频率，是不是就没有拾妻弟的事儿了？那么怼值会不会更多？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柔则借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张清隽却冷淡的少年面孔。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着玄色织金蟒袍，眉目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似乎只是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目光在柔则身上停了停，随即淡淡收回。
“四哥，外头怎么了？”马车里传来另一个清朗的少年嗓音。
紧接着，另一张脸也探了出来。
那少年比先前的更小一些，约莫十一二岁，眉眼俊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他顺着胤禛的目光看去，正见着一个裹在白狐裘里的小丫头仰着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哟，”少年笑了起来，“哪家的姑娘，生得这般玉雪可爱？”
“十三弟，”胤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们是出来办差的，不是看热闹的。”
“知道知道，”十三阿哥胤祥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多看了柔则一眼，笑着对胤禛道，“四哥，你瞧那小丫头，不哭不闹，倒比咱们府里的格格们还稳重些。”
胤禛没再说话，只是又淡淡地瞥了柔则一眼。
那一眼极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转瞬便没了痕迹。但是柔则知道，这爷是对自己好奇了。看来这个时候宫里已经发生了剪狗毛的事件，又或者是平行时空确实和历史不一样。
车帘放下，马蹄声起，两辆马车很快从旁驶过，扬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那拉氏这才直起身，轻轻松了口气。
柔则仰起小脸，声音软糯：“额娘，方才马车上的是什么人？为何我们要让道？”
那拉氏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是四皇子和十三皇子。他们是天家皇子，身份尊贵，咱们做臣下的，自然要让道行礼。”
“哦。”柔则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马车重新启程，沿着官道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