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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接通,苏伯谦那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大哥,昨晚的事是员工误判。”

“我想当面解释。”

苏铭青语气平稳。

“等正式通知。”

“该说的,留在正式场合说。”

电话那端一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苏伯谦又问:“澄凝也在吗?”

“与你无关。”

苏铭青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温澄凝看了一眼平板上的通话记录。

平台补充的上级管理员字段依然空着。

眼下见苏伯谦,只会给他时间把缺口整理成另一套说辞。

苏铭青没有问她要不要见,只把平台回函编号抽出来,稳稳夹进风控档案。

证据链卡在了上级管理员这一栏。

这一夜,苏伯谦没有再打来。

平台也没有补上那缺失的一项。

第二天一早,温澄凝照常背着书包进教室。

照常背字母,做数学题。

法律线暂时卡住,但历史组布置的检索作业却不能往后拖。

到了周三下午,外头的雨刚停。

历史组办公室门口还留着一串潮湿的鞋印。

温澄凝抱着三份检索作业进了门。

纸页边角压得齐整。

网页截图、着录信息、残片释读和数字次序判断,全都按顺序夹在对应位置。

她把释读和数字自己核对了好几遍。

原以为这次至少能先过内容这一关。

老组长正伏案改卷。

桌边堆着几本翻旧的地方刊物。

温澄凝把材料放到桌上,端正地行了一礼。

“季老师,请您抽空查看。”

老组长接过最上面那份。

红笔落到第一页,在作者栏的位置停住了。

他抬起眼:“作者呢?”

“刊名、年份、卷期、页码、图版编号呢?”

温澄凝伸手指了指截图。

“原文内容在这里。”

“数字次序也整理好了。”

老组长把作业推回她面前。

“你找到的,是别人放在网上的内容。”

“不是它从哪里来的。”

他又用红笔圈住空白的作者栏。

“别人得能沿着记录复查,答案才站得住。”

温澄凝原本以为内容整理得够完整。

等作者栏那一圈红字落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连做学问的第一道门都没有迈过去。

她双手收回材料。

“是我漏了这一项。”

“请让我重做。”

老组长指了指隔壁资料室。

“资料室关门前交不完,就等下周。”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批改卷子。

温澄凝抱着作业走进资料室。

屋里只有空调运转的细碎风声。

电脑启动后,她照着老组长给的入口进了数据库。

把残片上的字句重新输入搜索框。

她先把网页地址逐一记在草稿纸上,免得之后重复寻找。

回车键一敲,十几条结果接连跳了出来。

标题各不相同。

她连续点开几个链接,页面转了几次。

最后全都指向同一张模糊的图片。

图片里只剩一角账页,边缘明显被裁掉。

放大后仍然看不清落款。

蓝白光屏在桌边静悄悄地亮起。

幺幺四麻利地列出三项缺口。

【作者缺失。】

【原刊缺失。】

【页码不可核,请勿自行补全。】

温澄凝在心底问:“你能把缺的补上吗?”

【不能哦。】

【系统只能标记缺口,我变不出不存在的出处。】

光屏闪了一下,又弹出一行字。

【内容熟悉,不等于来源成立。】

温澄凝退出评论区。

她放大页面底部的信息,开始找作者、刊名和参考文献。

可是几栏全是空白。

正查着,周蕊抱着历史作业走了进来。

看见温澄凝还停在同一张搜索页上,周蕊走上前。

她顺手把作业撂在资料柜旁。

“你只搜了残片上的字?”

温澄凝点头。

“我不会查引用链,可以教我吗?”

周蕊拉开椅子,把自己的作业推到一边。

“我帮你。”

“不过要交换。”

“你给我讲材料题。”

周蕊把笔递了过去。

温澄凝看向她翻开的错题页。

“可以。”

“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周蕊把屏幕让出一半,打开文章页面。

她用笔圈住末尾的参考文献。

“先记作者、刊名、年份、卷期、页码和图版号。”

“缺哪项,就标哪项。”

她指着屏幕提醒:“别只看标题。”

“不能看见标题,就认定那是原文。”

周蕊熟练地调出数据库着录页。

“从参考文献倒着找发表页面。”

温澄凝照着她的话,把信息填进表格。

每写一栏,她便问上一句:“别人能复核吗?”

周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能复核,才算记对。”

温澄凝继续往下写。

周蕊又补充道:“查不到就照实写。”

“别给空白处编个顺眼的答案。”

当看到数据库页码和纸刊页码出现差异时。

周蕊把两套数字并列在表格里。

“页面会重排,纸刊也可能合订。”

“两套都留着。”

温澄凝把这一条认真记在表格边上。

遇到“卷期”和“图版号”,她停笔确认了两次。

直到弄清楚别人是如何通过这些字段找到同一份原刊为止。

作为交换,轮到她检查周蕊上次丢分的历史材料题。

她先问:“题目要求你做什么?”

周蕊低头回忆。

“概括原因,结合材料,说明影响。”

“三点都要写。”

温澄凝把题干利落地划成三段。

“材料只许你走三步。”

她又补了一句:“多走两步,就是猜。”

她把事实、限定和结论分成三列,逐项标出材料对应的位置。

温澄凝语气平稳。

“结论跟着材料走,不能跟着你着急。”

周蕊收起错题本。

“行,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有点明白我的失分原因了。”

资料室的长桌,被两人的作业分成了两侧。

一边放着检索表,一边摊着错题本。

陈放从门口探进脑袋,刚要开口。

周蕊连头都没抬,直接抬手挡了回去。

“闲人止步,今天不接待围观群众!”

门外的陈放扯着嗓子喊:“我来送水的!”

“送水也得预约啊?”

温澄凝没有抬头,把水推到周蕊手边。

“先喝。”

“材料题下课再讲。”

门外的陈放嘟囔了两句,只好把水放在门边溜了。

等温澄凝把三份作业重新交回去时。

作者、刊名、年份、卷期、页码和图版号已经全部补齐。

纸刊页码与数据库页码的差异,也被她单独标注出来。

老组长戴着老花镜逐项核对。

终于在最后一页重重写下。

-检索作业通过-

他把登记表递给温澄凝。

“归类问题继续查。”

“作业通过,不代表结论定了。”

温澄凝点头。

老组长又把资料室临时使用登记表推了过去。

“签名。”

“以后自己查。”

温澄凝拿起笔,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办公室,周蕊已经走到了门外。

她回头提醒:“材料题别忘再抽时间给我多讲两个题型了!”

往前走了两步,周蕊又停住脚补充了一句。

“我看历史老师那架势,是想让你去参加‘从古论今’演讲比赛。”

话音刚落,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

周蕊转过身,快步往走廊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