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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让你演亡国公主,你怎么来真的 > 第35章 绝不无脑洗白,这才是顶级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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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绝不无脑洗白,这才是顶级翻案

清晨的苏家老宅,餐厅里弥漫着南瓜小米粥的清甜香气。

温澄凝坐在餐桌前,左腕上的厚纱布已经换成了轻便的医用护腕,身上换了套崭新的秋季校服。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执勺,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粥。

沈兰芝坐在她对面,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过。

老人家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向温澄凝那截受了伤的左腕。

“澄凝,其实多歇两天也行。”

沈兰芝轻声开口,语气里压着明显的担忧。

若是两天前,苏家人肯定会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家里静养,顺便安排七八个保镖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但昨晚签下那份安全协议后,他们终于学会了不再替她做决定。

温澄凝知道外祖母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二十四年前那种毫无征兆失去女儿的恐惧感,被前夜的绑架案彻底唤醒了。

她放下汤匙,抽出纸巾沾了沾唇角。

“外祖母,我不疼了,落下的课不能再拖。”

温澄凝没有用苍白的言语去打包票。

她直接拿出那部几乎空空如也的手机,点开家族群聊,单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一段文字,随后按下发送。

沈兰芝搁在桌角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一条条理极其清晰的行程报备:

【07:20 抵达学校北门。】

【12:00 学校食堂午餐。】

【17:30 放学,由二舅安排的司机在南门接车回家。】

【不单独行动,不偏离路线。如有变动,提前告知。】

看着这四行字,沈兰芝眼底的紧张终于褪去了大半。

外孙女没有用“坚强”来拒绝家人的保护,而是用最坦诚的沟通,给足了他们安全感。

沈兰芝站起身,替她理了理外套的衣领。

“外祖母在家炖好汤等你。”

……

七点二十九分,温澄凝准时踏入高三一班的教室。

原本因为早读而嗡嗡作响的教室,在她跨进前门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有好奇,有震惊,也有掩饰不住的探究。

毕竟昨天刚有新闻爆出豪门千金险遭绑架,今天本尊就裹着护腕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上课了。

温澄凝没有理会这些视线,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昨天没做完的函数试卷。

上课铃刚响,班主任陆青岚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把厚重的教案往讲台上一磕,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

“周考的成绩我看过了,数学平均分掉了三点五。”

陆青岚的声音又冷又硬,直接切断了底下的窃窃私语,“我看你们是嫌题太少,还是觉得别人的八卦能替你们多拿两分?”

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陆青岚的目光最后落在温澄凝身上,顿了两秒,随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温澄凝,回来上课可以。但我把话说在前面,学校不是福利院,不管你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下周的统一月考,及格线不会为你降一分。苏家出面也没用。”

这种毫不留情的态度,要是换了别人,非觉得是在伤口上撒盐不可。

但温澄凝听懂了,陆青岚这是在用最严苛的规矩,堵死周围人给她贴上“特权阶级”标签的退路。

“明白,不需要降。”

温澄凝挺直脊背,答得干脆。

大课间,同学们不敢明着来围观,但后排仍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这热搜才撤下去一天,人就跑来上课了?我看这豪门人设立得真够拼的。”

“就是,手腕受个伤也不至于多严重吧,刚出事就急着演坚强给谁看?”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温澄凝的耳朵里。

她握笔的手悬在半空,指尖顿了顿。

脑海里的推演迅速展开:若是换作大盛末年,她前夜遭遇刺杀,次日清晨即便肩膀洞穿,也必须穿戴整齐站在承天门上。

那是为了震慑藩镇眼线,防止朝堂动荡。

但现在呢?

现在这间屋子里,不过是一群被网络信息左右、甚至弄不清情况的少年人。

他们不是死敌,甚至算不上对手。

意识深处,幺幺四的蓝色光屏轻轻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心率微幅上升,要幺幺四替你屏蔽背景音吗?(??へ?? ╬)】

“不用。”

温澄凝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将悬着的黑色水性笔落下,翻开周蕊给的牛皮纸笔记本。

在第一页的留白处,她端端正正地写下一行字:

“别人可以观察,我仍然可以选择。”

写完这句,她便彻底将身后的杂音隔绝在外,专注地看起了周蕊划红线的英语语法句型。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陈放直接把手里的篮球重重地砸在教室后方的地板上,反弹的力道震得旁边几个说话的男生一哆嗦。

“都没事干是吧?”

陈放个子高,沉下脸来的时候很有几分压迫感,他扯开嗓子在教室里吼了一声,“今天我在群里立个规矩。谁再拿绑架这事儿去恶心温澄凝,这学期操场的露天保洁,他一个人全包了。不服的现在去操场跟我单练!”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立刻闭上了嘴,讪讪地散开了。

“几个大老爷们天天盯着人家女同学非议个没完,真是够了。”

陈放转过头,冲温澄凝大大咧咧地露了个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随后把一本卷了边的历史复习册精准地扔到她桌上:“昨天的课,我都按你之前的法子记了重点。”

温澄凝刚想道谢,旁边的桌线被一叠厚厚的资料无情地压住了。

周蕊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将用红蓝黑三色荧光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英语笔记本推了过来。

她绝口不提昨晚去苏家哭鼻子的事,只是冷酷地用笔头敲了敲桌子。

“非谓语动词的三个陷阱,全在第三页。午休前背熟,错一个,下午的政史地笔记你别想借了。”

前桌的姜禾也默默地转过身,将一张折了几个角的函数题集递了过来。

上面贴着黄色的便签纸,字迹工整:

【二次函数复合区间的第三种变形,过程我全写了。看不懂就直接问,别死磕。】

温澄凝看着面前堆叠起来的资料,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在大盛,能站在她身边的人,往往都是为了权力、宗族或是利益的交换。

可是现在呢?

眼前的这三个人,陈放替她挡掉了恶意的探究,周蕊在逼她补上最弱的短板,姜禾在替她扫清盲区。

朋友不一定需要复杂的誓言,也不需要替她上刀山下火海。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里,他们只是怕她落了进度,怕她难过,所以替她挡掉了一句多余的废话。

温澄凝垂下眼睫,心头那股因为绑架而残存的防备感,被这几份带着体温的笔记一点点化开了。

她拿起笔,在姜禾的便签上画了个端正的勾号。

“好。我争取不拖一班的后腿。”

……

午休时间。

历史组的资料室门半开着。

季闻章老组长坐在一堆泛黄的档案堆里,正戴着老花镜核对文献卷宗。

见温澄凝走进来,季闻章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报名表和几张手写的草稿啪地拍在桌上。

“距离市教育局‘从古论今’演讲比赛报送名单的截止时间,还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老组长眼神锐利,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报名表我还扣在我这儿。但我看了你昨晚发过来的重改提纲,这稿子,还是不行。”

温澄凝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份写着《亡国责任能否被压在一个人的名字上》的草稿上。

“是论据引用的出处还不够规范吗?”

她问。

“出处没问题。你的问题出在立论的角度上。”

季闻章从桌上抽出红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狠狠画了个大圈,“你通篇都在论证大盛末代皇后苏氏推行的新政如何艰难,如何被既得利益者阻挠。你在试图把她写成一个毫无私心的圣人,一个单纯的制度受害者。”

温澄凝呼吸一滞。

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收拢。

“拿个人惨痛经历或者单方面的牺牲去套历史结论,那叫卖惨,不叫历史研究。”

季闻章的声音严厉,没有因为她刚受了惊吓就留半点情面,“任何重大的历史改革,都不可能全无错漏。那位苏皇后确实推进了医馆和女学,可大盛国力在后期急剧衰退也是事实。你在论证里,完全避开了她对前线藩镇军费预判的失误。”

温澄凝盯着那些红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

她太想证明母亲不是史书里那个“祸国妖后”了。

所以她下意识地屏蔽了母亲曾经妥协过的政令,屏蔽了那一年因为误判粮草调度而导致北境防线吃紧的败局。

季闻章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小姑娘,语气终于放缓了一些,“大盛这笔烂账,不能因为你崇拜某个人,就把她说成毫无瑕疵的神。真想赢这场演讲,把她当个活人写。写她的功绩,也要敢承认她的失误。失误,不等于她就该背上亡国的黑锅。”

资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墙上的挂钟在一分一秒地走动。

脑海中,幺幺四沉默了很久,终于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

那是系统里属于苏明玥的二十四份留言中,尚未完全解锁的一句话:

【澄凝,不要因为爱我,就把我写成一个从未犯错的人。】

温澄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委屈和执念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清明。

她拉开椅子,在季闻章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抽出了一沓新的稿纸和三色笔。

“季老师您说得对。一味的辩白只是粉饰。”

她拔下笔帽,在稿纸正中重新写下那个论题,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她做过的判断,吃过的败仗,我全数写进提纲。我要证明的,不是她从不犯错,而是——改革的过失,担不起亡国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