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通道刚一开启，苏家客厅里人人都屏气凝神，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响动。
自告奋勇守着主控台式机的苏铭青手心全是冷汗，握着鼠标的右手抖个不停，连带着手腕都在晃。
堂堂苏氏集团掌权人，居然连续三次把屏幕上图形验证码里的消防栓图案，给点成了绿皮邮筒。
“哎呀大哥你到底行不行啊，手抖成这样，赶紧让开换我来！”
旁边的苏铭屿嘴上嚷嚷得厉害，身子却诚实地缩在真皮沙发角落里，双手捂着眼睛连屏幕缝都不敢瞄。
（几十亿的跨国并购案眼皮都不眨一下，查个高考分居然连消防栓和邮筒都分不清，大舅舅这波操作属实是把霸总包袱碎了一地呀。）
温澄凝看不得舅舅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下牛奶杯走上前。
她轻轻拨开大舅舅汗津津的手背，自己稳稳握住鼠标，干脆利落地刷新了验证码页面。
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后六位早就输好了，温澄凝对照着手机短信，啪啪几下敲进动态口令并按下回车键。
网页上的蓝色圆圈仅仅转了两圈，一张白底黑字的官方成绩单，当场弹满了整面七十五寸的投屏电视。
电视屏幕正中央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各科成绩，语文143分，数学128分，外语136分，文科综合239分。
再往下看去，总分那一栏印着646分，下方的全市文科排名更是直接锁死在了第38名！
原本打算只要过620分就去院子里放鞭炮的苏家众人，齐刷刷地盯着那个128分的数学成绩。
从半年前刚入学摸底时的数学F等级，到如今高考考场上实打实的128分，客厅里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芜湖！总分646分，全市文科前三十八名，宿主大人这波直接用纯裸分杀穿查分夜啦（≧▽≦）！】
识海里的幺幺四疯狂拉响电子礼炮，客厅里的苏铭屿更是嗷的一声从沙发后头原地蹦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嚎得震天响，跳得太猛差点一脑袋撞上头顶的水晶吊灯，惹得沈兰芝赶紧伸手去拽他衣角。
“646分，全市第三十八名，咱们家凝凝真是太争气了！”
苏铭青激动得脸膛通红，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上头的茶杯盖子叮当作响。
“我现在就给集团人事部打电话，明天苏氏全员发双倍年终奖金，连看门保安都有份！”
就在满屋子人欢呼雀跃的时候，拄着单拐的苏铭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迅速在笔记本上调出了一张折线图。
“大哥你先别急着撒钱，看看这份京大近五年在沪城的文科投档线波动表。”
苏铭川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列，在吵闹声里保持着首席法务的绝对理智。
“今年全市高分段人数密集，虽然646分彻底甩开了国风大赛的降分优惠线，但设置志愿梯度时仍需严防极小概率的专业调剂风险。”
外祖父苏砚山背着双手站在电视机前，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二提醒得对，今晚让凝凝踏踏实实睡个好觉，明天上午咱们全家再把志愿表仔细核对一遍。”
次日上午九点整，阳光洒满东侧小洋房的二楼书房，正式填报高考志愿的页面已经在电脑上打开了。
苏砚山和沈兰芝带着三位舅舅走进书房，把一本厚实的《近十年京大与南大及华东师大历史系录取位次核验册》放在书桌角。
放好这本连夜打印装订的资料册后，苏家五口人居然没有一个留在书桌跟前指手画脚。
全家人极有默契地齐刷刷后退了三米远，整整齐齐地坐到了书房外侧的沙发区去喝茶。
苏砚山端起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抬头看着坐在电脑前的外孙女，提前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凝凝你尽管按自己的心意填，我们几个老家伙只负责帮你核对院校代码有没有印错。”
老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儿子，底气十足地补了后半句。
“至于到底填哪所学校，选哪个具体的专业方向，全凭咱们家凝凝自己做主。”
听着外祖父这番话，温澄凝心里热乎乎的，转过身冲着沙发上的家人们弯起眉眼笑了笑。
（从最初恨不得替我包办一切，到现在退后三米只替我把关代码，外公和舅舅们这波退堂鼓打得本宫甚是满意。）
她转回身握住鼠标，没有半点犹豫，在第一志愿院校栏里坚定地敲下了京大的学校代码。
紧接着在第一专业栏选中历史学系，勾选不服从调剂后，她又按照陆青岚老师之前的建议，在二三志愿稳稳填好了南京大学与华东师大历史学专业。
核对完所有代码确认无误后，温澄凝点击提交按钮，拿出手机将屏幕上的志愿确认表拍了张高清照片。
她随手把照片发进了育才互助组的微信群，紧接着又单独转发给了置顶的崔羲贺。
不到十秒钟，原本安静的互助组微信群立刻热闹起来，消息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周蕊第一个跳出来晒出了自己的分数条，她考了639分的高分。
紧随其后的姜禾发来一张简短的截图，凭借之前的奥数国赛银牌加上652分的惊人总分，她已经稳稳踏进了京大数学系的大门。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也过线啦，528分，超了传媒大学体育解说专业整整三十分！”
陈放连发了十几个放鞭炮的表情包，四个人在群里排队刷屏，并肩作战大半年的互助小分队全员圆满上岸。
就在群里聊得火热的时候，屏幕顶端跳出了崔羲贺的微信弹窗，温澄凝赶紧点开对话框。
对方秒回了一张刚拍的京大未名湖荷花实拍图，粉白相间的荷花立在晨光里，底下还跟着一行清冷简短的文字。
“欢迎成为我的直系学妹。”
盯着对话框里那八个字，温澄凝脸颊发热，顺手按下书房打印机的开关，将最终版《高考志愿确认表》打印了出来。
A4纸张带着温热的墨香滑出托盘，她伸手拿起笔筒里崔羲贺送她的那支乌木金尖钢笔。
旋开笔帽，温澄凝低头看着表格专业栏里历史学类含考古学方向的那行铅字，神色认真起来。
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市一院IcU病房里，季闻章老师临终前把铁皮柜铜钥匙塞进她掌心的画面。
老先生当时戴着氧气面罩，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她，后年开春一定要去北郊发掘现场查清大盛二号墓的真相。
（季老师您放心，北郊m24号墓的入场券我已经拿到了，学生绝不负先生所托。）
温澄凝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乌木金尖钢笔，在右下角的考生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温澄凝三个字。
转眼到了志愿提交成功后的第三天下午，正值全市提前批与普通批正式投档的前夕。
温澄凝正坐在小洋房二楼书房里，戴着蓝牙耳机跟独立经纪人方予安线上核对七月中旬《大盛风云》的进组剧本。
就在两人刚核对完前三集的女主通告排期时，识海里的幺幺四突然在蓝白光屏上拉响了黄色舆论预警。
【叮，检测到外部恶意词条正在快速爬升，微博热搜文娱榜第十五位出现宿主相关黑通稿，请宿主注意查收！】
听到提示音的温澄凝停下翻动剧本的动作，顺手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上的微博网页版。
只见文娱热搜榜第十五位的位置上，挂着一个加粗的词条，正是《大盛风云》安宁公主扮演者疑似靠国风大赛水分降分进京大。
点开那个热搜词条，页面顶端立刻跳出了好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教育大V和娱乐营销号。
这帮人正在阴阳怪气地晒出温澄凝高三初期的借读记录和那张数学不及格的月考成绩单复印件，长篇大论地痛斥豪门资本侵占寒门学子的名校名额。
带头的几个大V不仅叫嚣着让她立刻公开降分投档特权审批表，甚至还直接艾特了京大招生办的官方微博，要求彻查背后的豪门运作。
【啧啧，幺幺四刚顺着网线查了源头，这批黑通稿的买单账户就来自城南别墅那边，苏伯谦那老小子是因为看不到家族群的646分喜报，拿半年前的旧黄历出来搞笑呢（??）。】
看着光屏上扒出来的加密邮箱路径，温澄凝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乐得眉眼弯弯。
（苏伯谦这老狐狸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连本宫高考考了多少分都没打听清楚，就敢花真金白银买热搜来给我的新剧免费宣传？）
就在底下的吃瓜网友被带得群情激愤时，蓝牙耳机里传来了方予安干脆利落的嗓音。
“凝凝，这帮黑子赶在投档前搞舆论绑架，咱们是先发律师函还是直接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