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打手鼓起勇气,声音发颤:
“老、老板,我们……我们已经归服您了!
我们签了协议!
我们以后给您干活!
您……您为什么还要来?”
北辰真一挑了挑眉:
“归服?我怎么不知道?”
他慢慢走进屋里,脚步很轻,踩在榻榻米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十四个人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北辰真一走到屋子中央,看了一眼榻榻米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人。
小泽龙二已经晕过去了,鬼冢刚和熊谷正也在昏迷边缘,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刃锋利,把手是黑色的。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榻榻米上,弹了弹,停住。
屋里所有人都盯着那把匕首,像盯着一条毒蛇。
北辰真一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每人一刀,务必在他们三个人身上留下伤口。”
他看着那十四个人:
“如果不顺从——”
他顿了顿:
“那就等死。”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额头冒出冷汗,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老板……求您饶了我们……我们……我们不敢……”
一个瘦小的混混尖叫起来:
“啊——!”
他转身就往外跑,冲向那扇门。
北辰真一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手。
那混混刚跑到门口,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分毫。
北辰真一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混混的脖子,当场变形。
他的挣扎瞬间停止,四肢垂落,整个人像破布一样挂在北辰真一手里。
北辰真一松开手。
尸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那十三个人彻底崩溃了。
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抱头缩成一团,有人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北辰真一看着他们,脸上依然带着笑。
那笑容,在他们眼里,比恶鬼还可怕。
“下一个。”
······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相普通,眼神此刻却透着一股疯狂。
他盯着地上的匕首,忽然扑过去,一把抓起来。
他握着匕首,大口喘着气,看着榻榻米上那三个曾经的头目。
小泽龙二,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现在躺在那里,像一摊烂肉。
他握着匕首的手在抖。
“对不住了,组长。”
他狠狠刺下去。
匕首没入小泽龙二的肺部。
“噗呲——”
血涌出来,小泽龙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没了动静。
那人拔出匕首,退后一步,喘着粗气,看着手上的血。
他的眼睛红得像野兽。
“我……我做了……”
他转头看向北辰真一。
北辰真一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
剩下的人看着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有人冲过来,抢过匕首,对着鬼冢刚刺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有人跟着冲过来,抢过匕首,对着熊谷正疯狂刺击。
一刀,一刀,又一刀。
很快,匕首在十几个人手里传递,每一刀都带着恐惧和疯狂,每一刀都在宣泄着他们内心的崩溃。
小泽龙二死了。
鬼冢刚死了。
熊谷正死了。
三个人躺在榻榻米上,身上满是刀口,鲜血染红了整个床铺。
那十三个人站在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他们杀了人。
杀了自己曾经的头目。
北辰真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等最后一个人停手,他才缓缓开口:
“现在,你们才算是我真正的下属。”
那十三个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
北辰真一继续说:
“你们已经交了投名状。以后谁敢背叛我——”
他顿了顿:
“这杀人的罪名,足够让你们牢底坐穿。”
······
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喘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北辰真一走到那十三个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现在,你们出去。”他说,“在门外等我。”
那十三个人愣了一下。
北辰真一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记住,上面有你们的指纹,还有受害者的血迹。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十三个人浑身一颤。
他们看着那把沾满血的匕首,看着榻榻米上那四具尸体——小泽龙二、鬼冢刚、熊谷正,还有那个被扭断脖子的混混。
四具尸体。
四条人命。
他们全都参与了。
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没有人再犹豫,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拉开门,跑进夜色里。
门在身后关上。
······
屋里只剩下北辰真一,和四具尸体。
他走到那四具尸体前,低头看了看。
小泽龙二,四肢残废,身上十几处刀伤,死得不能再死。
鬼冢刚,同样。
熊谷正,同样。
还有那个被扭断脖子的混混,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北辰真一抬起手。
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那四具尸体。
尸体消失。
血迹消失。
榻榻米上的刀痕消失。
一切物理痕迹,全部消失。
小屋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北辰真一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四具尸体静静漂浮在那里。
他心念一动,空间之力开始吞噬它们。
这是他空间小世界的能力——献祭生灵,增强空间。
尸体一点一点消融,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四具尸体彻底消失。
北辰真一“看”着空间。
没有扩张。
面积还是那么大,没有增加一寸。
但质感……空间凝实了。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量变。
是质变。
这四具尸体的献祭,让空间更加稳固,更加强韧。
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那十三个人缩成一团,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他们看到北辰真一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全是恐惧。
北辰真一看着他们,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了。”
“我给你们安排住处,给你们活干。
只要听话,就不会有事。”
“但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的事,但凡有一个人说出去,剩下的所有人,都会死。”
那十三个人拼命点头。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北辰真一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那十三个人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他们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
1970年1月14日,清晨六点。
岩风港码头。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升起淡淡的晨雾。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
那十三个签了卖身契的松田组前打手,正在搬运物资。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低着头干活,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动作比机器还机械。
北辰真一站在码头边,身后跟着川濑晴子。
晴子手里拿着笔记本,语速很快,
没有废话:
“十艘新船的渔网已到位,正在装船。
淡水燃油加满。
蔬菜粮食被褥中午前搞定。
22名船长、193名船员,全部到齐,合同签完,保密协议签完。”
“船长:18万–26万/月,
骨干船员:12万–17万/月,
普通渔夫:7万–11万/月。”
北辰真一点点头。
“午后集会。所有人码头集合。”
晴子顿了一下:
“需要安排人维持秩序吗?”
北辰真一看了她一眼。
晴子立刻闭嘴。
她懂了。
不需要。
······
午后一点,岩风港码头。
阳光洒在海面上,但照不进人的心里。
二十二艘渔船整齐停靠,船身崭新,桅杆林立。
从三百吨到五百吨,占据了整整两百米长的码头线。
码头上,站着近两百人。
最前面是二十二名船长,一字排开。
佐藤健治、铃木博、高木守、山田彻、小林雄三、渡边康夫······
二十二个人,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
有的皮肤黝黑,有的脸上带着风霜。
他们都是从北海道各地挖来的老船长,经验丰富,见过世面。
但此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身后,是近两百名船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乱动。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北辰真一站在码头高台上。
他穿着深色的厚大衣,海风吹起衣摆。
身后是灰蓝色的海面,头顶是冬日淡淡的阳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扫视着台下那些人。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工具。
全场静默。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感觉像几个世纪——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三条规矩。只讲一遍。”
“第一,本人亲自指挥。所有船无条件服从。违令者——”
他顿了顿:
“自己滚蛋。”
没有人敢动。
“第二,保密。船上的事,海上的事,我的事。传出去一句——”
他又顿了顿:
“自己滚蛋。”
还是没有人敢动。
“第三,背叛。”
他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应该知道,前几天松田组那几个人,是怎么被打的。”
全场死寂。
二十二名船长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们当然知道。
那三个松田组的头目——小泽龙二、鬼冢刚、熊谷正——就那么被打了。
连同一起来的混混。
而眼前这个人,就站在这里,像没事人一样。
“规矩讲完了。”
北辰真一说,“工资比别处高两成,按时发。干得好的,有赏。
干不好的——”
他收回目光:
“上船吧。”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没有“老板万岁”。
只有沉默。
两百人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开始慢慢动起来。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
晴子站在高台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习惯了。
······
二十分钟后,二十二艘船依次离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叫,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1号船在船队中间,北辰真一站在驾驶舱里,拿起对讲机:
“各船注意。航向东北,北海道日本海侧渔场。保持队形。”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回答:
“2号收到。”
“3号收到。”
“4号收到……”
二十二声,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船队排成一列,浩浩荡荡驶向远海。
身后,岩风港越来越远。
码头上,那十三个签了卖身契的人还在搬运物资。
他们看着那支船队消失在海平面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都没说。
继续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