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的话重重的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场务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没用的。”沈音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
场务不信邪,硬是把手机屏幕怼在眼前。右上角的信号格是个鲜红的叉。
他疯了一样去按电源键,试图重启设备。
“连卫星电话都成废铁了。”总导演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个造价高昂的通讯器。屏幕黑沉沉的,连个启动画面都跳不出来。
沈音踢开脚边碎裂的摄像机镜头。
顾家这群人做事向来喜欢把水搅浑。上面这几十号人要是全折在里头,明天的新闻通稿多半是探灵综艺遭遇山体滑坡。得先把这口黑锅砸碎。
物理层面的信号塔肯定早被拔了。加上这满屋子的极阴怨气,连只苍蝇的脑电波都飞不出去。
两公里外。
防弹房车里开着恒温空调。
顾承泽靠在真皮沙发上。保镖恭敬地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顾少,热搜词条已经买好了。各大营销号也做好了准备。”
顾承泽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剧组探灵遇险,林娇娇沈音下落不明》。
“把沈音的名字往前排。”顾承泽端起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痕迹。
他晃动酒杯的手很稳。
只要等底下那东西吃饱,大房那边冲开龙脉,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死几十个戏子和工作人员,顾家掏点抚恤金就能把水花压平。
至于沈音,一个全网黑的糊咖,死在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粉丝都不会有。
公馆内。
沈音看着光罩里挤成一团的人。
这几十号人现在是诱饵。如果她就这么下去,顾承泽肯定会在外面把棺材板钉死。等大房得手,这里就是个天然的乱葬岗。
想借刀杀人?
沈音在心里冷笑。这帮资本家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既然要玩,那就把桌子掀了,让全天下都看看这满汉全席是用什么肉做的。
她闭上眼睛,沟通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
【检测到极阴场域。】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开启条件:十万震惊值。当前余额:三十五万。】
沈音没犹豫。
“开启深渊直播间,强制置顶全网。”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回荡。
悬浮在半空中的镇魂签猛地震颤了一下。乌黑的木质表面硬生生剥落下一层木屑,露出里面猩红的符文核心。
紧接着,那枚核心化作一颗悬浮的血色眼球,稳稳停在沈音正前方半米的位置。
这东西不需要网络。它吃的是怨气和因果。
同一时间。
防弹房车里。
顾承泽刚把高脚杯送到嘴边。
挂在车厢前壁上的那块七十五寸高清监视器屏幕,原本是一片雪花,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
保镖捂着耳朵连退两步。
屏幕上的雪花从中间裂开。一张清晰到连毛孔都能看清的脸,硬生生顶破了满屏的红光,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是沈音。
顾承泽的手腕猛地一抖。半杯红酒全泼在了他那条高定西裤上。
“怎么回事。”他把杯子砸在桌上,指着屏幕。
“不......不清楚啊。”保镖手忙脚乱地去敲键盘。
“拔电源。”
保镖直接扯断了墙上的插头。
屏幕没黑。连亮度都没减弱半分。沈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那个破败阴森的老式戏台,以及在金光护罩里瑟瑟发抖的几十个剧组人员。
这不是公馆内部的闭路监控。
顾承泽的备用手机震了起来。他抓起手机,刚划开屏幕,脸色就彻底变了。
斗音、微博、快手、甚至是某个不知名的买菜软件。
首页开屏全部被强制替换成了同一个直播间。
没有退出按钮。没有跳过广告选项。
几千万正在熬夜修仙的网民,在同一秒钟,被强行拉进了一场无法关闭的视觉盛宴。
【卧槽这是什么黑客攻击吗我的手机怎么锁死了】
【这女的不是沈音吗她不是去录那个什么破烂探灵综艺了吗】
【这背景特效也太逼真了吧你们看她后面那些黑乎乎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弹幕像暴风雪一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系统面板上的震惊值开始以万为单位往上跳。
沈音看着面前那颗悬浮的血色眼球,清了清嗓子。
“晚上好,各位夜猫子。”
她的声音通过深渊直播间的特殊通道,直接在千万网友的扬声器里响起,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金属质感。
“我是沈音。现在位于京郊西山那栋废弃的陆家公馆。”
总导演在光罩里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沈音对着空气说话,以为这女人被阴气冲坏了脑子。
“沈大师,您在跟谁说话?”
沈音没理他,继续对着镜头开口。
“大家现在看到的,不是什么斥巨资打造的特效影棚。我身后的这些兄弟姐妹,刚才差点被一百零八只横死的怨魂抽干了阳气。”
她侧开身子,让镜头给光罩里的剧组人员一个特写。
林娇娇脖子上那几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白晴和苏娜手上被阴气灼烧出的水泡。
还有总导演那张褪去血色的胖脸。高清无码地呈现在全网观众面前。
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
紧接着,迎来了更疯狂的爆发。
【这血浆效果太真了吧连肉翻出来的纹理都有】
【真个屁我是医学生那颈动脉的创口绝对是真的人体组织】
【报警啊草这他妈是凶杀现场吧】
顾承泽在房车里看着那些弹幕,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掐断它。马上联系平台把这个直播间封了。”
保镖拿着手机急得满头大汗。
“顾少,各大平台的技术总监电话都打爆了。他们说后台根本查不到这个直播间的数据流,连拔服务器网线都没用。这东西就像是直接长在用户屏幕上的一样。”
顾承泽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直接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沈音这一手,直接把顾家和大房的计划按在地上摩擦。
公馆里。
沈音看着疯狂飙升的震惊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会儿应该有很多人在看。”
她直视着镜头,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屏幕。
“比如现在正坐在两公里外盘山公路卡口,那辆黑色防弹房车里的顾少。”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顾少哪个顾少京圈那个太子爷】
【豪门密辛前排吃瓜】
【这综艺背后不是顾家的资本在推吗】
顾承泽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顾承泽。”沈音直接念出了名字,“你用这几十号人的命当诱饵,把公馆底下的百年凶煞引出来。等他们死绝了,你大房的主子就能顺理成章地去拔陆家的龙脉阵眼。”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算盘打得挺响。可惜,你们请的那个阵法师,是个半吊子。”
沈音举起右手。被纯阳之血画出的符箓痕迹还在指尖。
“现在,全网几千万人都在看着。只要这里死一个人,顾家这口锅就背定了。明天的股市开盘,我猜顾氏的股票应该会很好看。”
她把桌子掀得干干净净。
顾承泽就算现在想派人进去灭口,面对几千万双眼睛,他也得掂量掂量大房保不保得住他。
这几十个剧组人员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只要外界有了关注度,警察和玄门的人很快就会介入。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
沈音转过身,面向大堂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地下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频繁。陆宴之那个疯子估计快把阵眼拆了,底下的东西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她得下去搭把手。顺便把那几十万的震惊值,换成能护身的玩意儿。
“你们待在这里。只要外面的警察没拆这扇门,谁也不许踏出光罩半步。”
沈音对着总导演交代了一句。
总导演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他现在看沈音的眼神,已经从看财神爷变成了看活菩萨。
沈音握紧手里的镇魂签,刚迈出一条腿。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动静。
这声音穿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沈音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不是外面那些惨白手骨发出的声音。
这是活人的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怪叫。
沈音猛地回过头。
光罩内部。
刚才还瘫软在地上的白晴和苏娜,突然站了起来。
她们的动作没有任何缓冲,就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拽着头发提溜了起来。
旁边负责搀扶她们的两个场务,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怪力直接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白晴。苏娜。你们疯了。”场务捂着摔岔气的肋骨,痛苦地喊道。
白晴没有看他。
两个流量小花的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红光。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疯狂和贪婪。
她们的脸部肌肉诡异地抽搐着。嘴角的弧度拉扯到了一个人类无法企及的宽度,露出鲜红的牙床。
砰。
白晴一脚踹在总导演的肚子上。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被踹得滚了出去。
金光护罩对活人没有任何阻拦作用。
两个女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出了保护圈。
她们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再次围上来的怨魂和惨白手骨。
而是发疯般地迈开双腿,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和泥水,朝着二楼那处半悬空的阳台狂奔而去。
阳台外面,是十几米高的深渊。
而那底下,正是阵眼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