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天宝在苏婉清的催促下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前一段时间在车上颠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又忙着听苏婉清讲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没睡踏实。他打着哈欠,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洗漱,坐到桌边吃东西。
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林天宝啃着窝窝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头琢磨着,这是为了明天的相亲做准备吧?阎解成要相亲,阎富贵一家最后一天折腾,还挺热闹的。
正想着呢,阎富贵从院门口探了探头,看见林天宝坐在那儿吃东西,连忙堆起笑脸,迈着小碎步就过来了。
林天宝一看他那个笑容,心里头就犯恶心。阎富贵每次露出这副嘴脸,准没好事。
“哎呀,林科长,您可算回来了!吃了没?吃着呢?”阎富贵凑过来,搓着手,脸上的笑都快挤成一朵花了,“那个……林科长,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
林天宝咬了口窝头,含混不清地说:“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明天解成不是要相亲嘛,女方那边说要来家里看看。这不是想体面点嘛,我想借您那辆自行车用用,就一天,明天用完就还您。”阎富贵满脸堆笑,“院子里头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您这不是有一辆嘛,我想……”
林天宝摆了摆手,打断他:“阎富贵,借车啊?行,我跟您算笔账。这车是厂里的公车,不是我的私产。您要用,行,先交五十块押金,一天磨损费五块,骑完回来车要是磕了碰了,押金不退。链条、轮胎、刹车,哪样坏了您照价赔。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立个字据,签字画押。”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五十块押金?他兜里连五块都掏不出来。一天磨损费五块?他一家子一个月伙食费才多少?他本来想着白借辆车充充面子,谁知道林天宝上来就是一堆条件,这不就是明摆着不借吗?
“那……那算了,不借了。”阎富贵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天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窝窝头。阎富贵走到院门口,回过头来,见林天宝没看他,偷偷往地上吐了口痰,嘴里嘟囔了一句:“呸,不就是当了个科长吗?帮个忙都不肯。”
他说完,缩着脖子回了自家屋子。
阎富贵心里头苦啊。当初跟女方那边吹牛,说自己是个老师,后来因为有些事情才辞掉了。还说家里住的是大房子,条件好得很。现在人家女方要上门来看,他拿什么圆这个谎?本来想借辆自行车撑撑场面,好歹让女方觉得这家还有点家底,结果林天宝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坐在屋里,愁得直叹气。阎解成倒是一点不愁,春风得意得很。他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儿,想着明天相亲的事。
“爸,您别愁了。不就是辆自行车吗?没有就没有,人家女方要是真看不上咱,那也是她没眼光。”阎解成说得轻松,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等结了婚,他就要跟阎富贵分家,各过各的,自己的钱自己管,再也不用交给家里了。听说那姑娘长得还挺漂亮,到时候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多舒坦。
他已经开始幻想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院子里这么热闹,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在后面推着他,棒梗跟在旁边。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正好路过阎家门口。贾东旭看着阎解成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气。
要不是那次意外,自己能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在厂里偷零件被砸瘫痪,他现在也该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可以和自己媳妇好好过日子,过上体面的日子。可现在呢?他瘫了,那方面也不行了,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淮茹去上班,心里头还得提防着她在外头不检点,生怕哪天头顶多出一个绿油油的帽子。
凭什么让阎解成能相亲娶媳妇,过上好日子?他以前可是院子里面最风光过的!
棒梗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以前自己贾家的方向,不,现在是何雨柱家的房子。他站在那儿,狠狠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里面的人看透。他的手被何雨柱摔废了,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他攥着右手的绷带,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蹲在自家破屋,手里攥着半个窝窝头,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阎家那边的动静。
他心里头那个不得劲儿啊,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前几天他为了相亲,想搞一套房子,跟他爸何大清闹翻了,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脑袋都开了瓢,亲也断了,脸也丢了。这事儿才过去几天?他这边相亲没成,那边阎解成就要敲锣打鼓地搞相亲了?凭什么?
他何雨柱比阎解成大好几岁,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上次相亲被赛貂蝉搅黄了,这次又被何大清搅黄了。他何雨柱在院子里头也算是号人物,凭什么连阎解成这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他越想越气,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在门口来回踱步。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别人都能相亲成功,就他何雨柱倒霉?阎解成要是真成了,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那他何雨柱的脸往哪儿搁?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赛貂蝉当初怎么破坏他相亲的?找人揍他,说他坏话,搅得人家女方不敢来。他何雨柱也可以学啊!明天阎解成相亲,他就去说阎解成的坏话,说他们家穷得叮当响,说阎富贵是个被学校开除的老师,说阎解成游手好闲没出息。到时候女方一听,谁还敢嫁?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露出一点笑。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窝窝头,拍了拍灰,继续啃。明天,他倒要看看,阎解成这亲能不能相成。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叼着根烟,看着阎家那边的热闹。他听说了,阎解成明天相亲,女方是个黄花大闺女,家里条件还不错。他心里头那个酸啊,比吃了醋还难受。
再看看自己,娶了个寡妇王香兰,还带着个拖油瓶石头。买一送一,外人看着以为是弟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别人的种。他许大茂以前多风光?放映员,走南闯北,啥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呢,媳妇是二手的,儿子是别人的,连工作也丢了。
他心里头那个不平衡啊,可又没办法。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谁也别想过得比他好。阎解成要是真成了,讨了个黄花大闺女回来,那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院子里头,几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
阎家在忙活,阎解成在幻想,贾东旭在生气,棒梗在记恨,何雨柱在盘算着怎么破坏,许大茂在酸。一个个的,都盯着别人家的日子,盼着别人过不好,又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院子里的风气就变成了这样。谁也不希望有人能出头,谁也不愿意看到别人过得好。谁要是有点好事,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头一个个都在打小算盘,想着法儿地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