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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回头看着自家爹贾东旭那张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他连忙走过来说道:“爹,我……我有点想睡觉了。”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怎么了?平常不见你想睡觉,现在想睡觉了?给我滚过来!”

棒梗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贾东旭把他拎到客厅正中间,秦淮茹也跟了过来,心里忐忑着自家男人这是要整哪出。

贾东旭看着墙上挂着的老爹遗像,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泪:“爹啊,儿子无能啊,教出来的孩子也这个德行。

你以前一直让我好好上学,当个大干部,我辜负了你。现在腿也瘫废了,也断了那个念想。现在我只想把大孙子好好教育成才,到时候……”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棒梗更是不敢吭声,他知道自家爹最敬重爷爷了,这时候自己要是不尊重爷爷,那可不是挨一顿打就能了事的。

贾东旭擦了把脸,沉声说:“棒梗,过去给你爷爷磕几个响头。”

棒梗听话地走过去,“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格外清脆,额头都磕红了,是个好头。

贾东旭看着遗像上落了灰,转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啊,把那个相框拿下来,我给它擦一擦。”

秦淮茹应了一声,搬了凳子把墙上的相框取下来递给贾东旭。

贾东旭拿抹布蘸了水,开始仔仔细细地擦相框上的灰尘,边擦边掉眼泪:“爹啊,儿子想你了。

娘也犯错了,现在还给咱家生了个弟弟。要是你还在,她敢干这样的事吗?”

他一边念叨一边翻到相框背面,用水一擦,忽然觉得手感不对,隔着了一层布似乎有东西。

他停下动作,仔细摸了摸那层薄布,感觉底下有凸起。

贾东旭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衬布。

里面竟然夹着一叠钱和票,整整齐齐地压着,还有一些布票粮票,最底下还有一个金戒指。

秦淮茹凑过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贾东旭数了数,那叠钱足足有四百多块,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加上那枚金戒指,少说也值不少钱。

秦淮茹看着那些钱,眼睛都直了,这年头四百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吃好几年了。

贾东旭攥着那叠钱,脸上又惊又怒:“好啊!我就讲他娘以前怎么总爱擦这个相框,别人碰都不让碰,原来她把钱藏在这里面了!”

他越说越气:“家里现在这么困难,她都不肯把钱拿出来!她就是等着出狱以后,把这笔钱养那个张二狗!好啊好啊……”

他说着说着,浑身都在发抖,被气得直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慢慢缓过劲来,仰头看了一眼遗像:“爹,谢谢你保佑我。要不是今天擦相框,这辈子都发现不了这笔钱。”

他对秦淮茹说:“你看看,要不是咱们给爹擦相框,能找到这笔钱吗?咱们要感谢爹。”

秦淮茹连忙点头:“对对对,感谢爹,都是爹在保佑咱们。”

棒梗也在旁边跟着说:“对啊,感谢爷爷!不然奶奶肯定又把这个钱拿去给张二狗花了,不给咱们家吃!”

贾东旭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秦淮茹说:“秦淮茹,把钱收好,藏到咱们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回头你看看黑市那边能不能把这金戒指当掉,换点现钱回来。”

秦淮茹点头应下了。

贾东旭重新把相框装好,挂回了墙上,相框背后的隔层也被他重新封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媳妇啊,以后给张二狗就吃稍微差一点的吧,反正是别人的种,不是咱们家的人。”

秦淮茹自然是点头。

本来他们一家就对张二狗有怨气,现在又发现贾张氏还偷藏了这么大一笔钱,那怨气就更重了。

棒梗在旁边听着,眼珠子一转,凑过去笑嘻嘻地说:“爹,这钱要不是我来磕头,也不能发现啊!你得给我点零花钱花花吧?”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这是咱们家的钱,以后留着给你读书用的!你现在就想花?到时候没钱用了吃土去?”

棒梗被怼得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家爹这态度是捞不到钱了,只好悻悻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个人坐在桌边,把那些钱重新数了一遍,一张一张捋平了,又拿布包好塞进了柜子里。

贾东旭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担心这一两年没工作日子过不下去,现在有了这笔钱,又能顶一段日子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我出去找点活干吧,不然光靠这点钱也不是长久之计。”

贾东旭想了想:“行,到时候你看着安排吧。”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各自洗漱躺下。

而此时林家这边,还没睡觉呢。

林天宝刚泡了一壶茶,坐在堂屋里歇脚,听见林建国和王桂兰又在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爸,妈,咱们明天真要下乡啊?什么情况?”

林建国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转身坐了下来:“你刚回来不知道,前几天罗红跟她儿子赵羽来咱们家商量过了。”

他把赵羽和罗红来家里的事说了一遍,说他们那边亲戚少,家里冷冷清清的,怕委屈了秦晓芬,所以决定在秦家村那边办酒席。

林建国喝了口茶:“后来我也带晓芬去秦家村跟她爹娘说了,秦大炮那边也同意了。这不,咱们全家都得下去帮忙,总不能光让人家一头忙活吧。”

林天宝听完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在村里办热闹,比城里头强多了。”

老爷子正好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堂屋坐下,听见这话也接了一句:“对啊,乡下地方大,人也多,办起酒席来那才叫喜庆。”

老太太也跟着出来了,笑得合不拢嘴:“再说了,我外孙女要嫁人了,我能不去看着高兴高兴?”

林天宝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奶奶,您也去?”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那当然!我外孙女的大喜日子,我这个当姥姥的哪能不在场?”

老爷子也点头:“对,咱们老两口也下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算是给晓芬撑撑场面。”

林晓晴和林晓暖从屋里探出脑袋来:“奶奶!我们也去!我们也要喝喜酒!”

老太太笑着招手:“去去去,都去!”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也跟在后面跑了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含糊不清地喊:“我也去!我也去!”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

林天宝拍了拍手:“行行行,都去!那咱们明天早点出发,别让人家等急了。”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家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林天宝早早起来把东西往车上搬,又从屋里拎了几大包东北带回来的野味,准备带去给酒席添菜。

一家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一阵,吃的喝的用的装了大半车。

林建国最后检查了一遍,喊了一声:“行了,人都齐了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