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外。
中军大帐。
“纯叔父!忍着点!这可是华佗先生生前留下来的金创药,涂上去有点疼!”
曹真看着曹纯背后的一道道伤痕,忍不住一口凉气!
曹纯吐出嘴里的毛巾,骂道:
“老子出生入死几十年,这点算得上什么!”
听到曹纯的回应,曹真将一瓶药水倒在曹纯满是疤痕的后背上。
随着药水的落下,顿时传来了杀猪一般叫喊声。
“疼疼疼!你他妈的!老子还没塞毛巾!呜呜呜!”
趴在中军大仗的床上的曹纯,顿时弓成了一个大虾一般!
一边骂,一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哦!”曹真赶忙将毛巾塞到了曹纯嘴里。
曹纯顿时眼睛睁大,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恢复了平静!
慢慢的将毛巾吐出,一把甩到了曹真脸上:“疼都疼完了!还塞老子的嘴!”
曹真顿时有些委屈!
这位曹纯叔父,好像自从自己将他打晕后,就看他十分不顺眼啊!
自己大过年的,天寒地冻,放着家里的夫人孩子,短短半个月,随着他跑了上千里!
容易嘛!
没有一句安慰也就罢了,一路上都对他摆脸子!
半个月的委屈,忽然涌现在心头!
眼泪巴巴的就落了出来!
“行了!把你的马尿收回去!都当爹的人了,丢不丢人!
老子若是死了,你这副样子怎么统领虎豹骑?”
曹真擦了擦眼泪道:“叔父没有把握杀了下邳侯嘛?”
“呵呵,自然是有把握!”
曹纯对着北方大声咬牙切齿道:
“马空小子!害老子被贬广陵!等你爹死了!我看你如何猖狂!”
曹真嘴角猛的一抽,若是真有把握,你就不用挨这一顿打了!
这一路急行军,曹纯趴在马上前行,只是十几日,就将大军从许昌拉到了广陵。
每次上药之后,曹纯都会对着外面咒骂,仿佛是在故意告诉别人,他和下邳侯有仇似的。
每次都要骂上半刻钟!
这次也不例外。
半刻钟后。
曹纯骂的累了,对着曹真摆摆手:“下去吧!
等我渡江后,你和仲权就在广陵坐镇。仲权他,唉!”
“叔父!我愿随你去南岸!”
曹真恭敬的回答,他和夏侯霸都是未来虎豹骑的未来接班人之一。
如今曹纯已经四十多了,虎豹骑终究是要有下一代的将领的!
如果不出意外,虎豹骑下一代的统领,就从曹爽和他夏侯霸中间选了!
这次绞杀那下邳侯,若是事成,这次击杀反贼马力必然有他们一份功劳,也算是在军中积攒资历。
若是不成,擅自攻击朝廷下邳侯的罪名,也会落在曹纯的头上,不会牵连到他们。
只是,原本勇猛的夏侯霸,在得知了这次的目的是绞杀下邳侯之后,这几日不是拉肚子,就是腿抽筋。
很明显,曹纯比较中意他为虎豹骑的接班人!
“啪!”
曹真忽然觉得脸上一痛,捂着脸委屈的看着曹纯:“干嘛又打我?”
“哼!两万人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你若有损失,这虎豹骑谁来统领?”曹纯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外面说道:“滚吧!”
“是!”
曹真又委屈又觉得收到重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向着外面走去。
走到了中军大帐的时候,曹真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脸的不解,对曹纯问道:“叔父!真有一事不明白!”
曹纯笑了笑:“哦?你小子憋了这么多天了,老子还以为你不说呢,今日终于问出来了?说吧,什么事情?”
“这么明显吗?”曹真脸一红,不安道:“我们渡过长江,若是周瑜将我们包围在那里,将我们一网打尽,那该如何?”
曹真是除了曹纯外最早知道整个计划的,一路上都有些不安稳,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憋了一路了!
“哈哈哈!斯哈!”曹纯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随后似乎是扯动了伤口,笑容又变得满脸痛苦。
随后曹纯又一脸笑容的看着他:“小子不错,知道思考了!
你是我曹家年轻一辈中,最懂军法的,以后虎豹骑交给你,某也放心了!
而周瑜,必然不会背信弃义!”
曹真看着曹纯一脸快问我的样子,满脸无奈的问:“何故?”
“呵呵呵,周瑜三日前代表孙权遥指洛水发誓,此次合作只为击杀马力,绝不会背盟,你不也在现场?怎么会有诈?”曹纯理所当然道。
曹真自然是知道三日前的歃血为盟!
两方组成了临时的同盟,最后周瑜割破的手指,曹纯则是摸了一把背后的伤口上的血。
只是,曹依旧是疑惑不解!
俗话说兵不厌诈,若是过了长江,对方背信弃义,自己这两万人还是任由对方宰割?
更重要的是,自己这边连粮草都是对方提供!
若是对方不遵守誓言,那自己到了江对岸,东吴都不用进攻,只需要切断了他们的粮草,扼住各处要道,等到断粮大军自乱!
他们根本就没有将两万大军运回来的实力。
曹真觉得这位叔父,实在是有些天真了!
曹真提醒道:“指着洛水发誓,就不会背离誓言吗?
他们若是背信弃义,又当如何?
我等还需要多些防备为好,不可学宋襄公啊!”
“呵呵,大兄说的不错,果然是我曹家千里驹也!不过这件事,绝无可能!”
曹纯回答的理所当然,眼中对曹真充满了赞许!
未虑胜,先虑败,他觉得曹真已经是一个初步合格的统帅了!
只是,因为阅历浅,目光不够长远,这些都是以后可以锻炼的!
来前曹操的智囊团已经分析过,周瑜不会背盟!
并不是完全因为什么洛水之誓!
而是这两万大军,对于曹军来说,虽然很疼,却不能伤筋动骨。
要吃掉这两万大军,对对方毫无好处,还会引得曹操大怒!
对于东吴来说,得不偿失!
曹真眼睛一亮:“若是如此,我们渡江之后,何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啪!
曹纯又是一个耳光打在曹真的脸上。
曹真捂着脸,委屈道:“为啥又打我?你你你!老东西!你再打我我还手了啊!”
“你还敢还手!反了你个小王八蛋了!”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曹真却一把抓住了曹纯的手。
曹纯一愣,骂道:“你小子真敢还手?”
曹真愤愤道:“我是不敢还手,等你死了,我一天抽三顿曹演!”
曹演是曹纯的独子,对其十分爱护。
前年他率领虎豹骑,在长坂坡俘虏了刘备的两个女儿,原本想要求曹操将她们许配给自己儿子曹演做妾的。
曹操和他谈心后,表示要去给下邳侯府送去。
曹纯笑骂道:“你小子!打十几岁的娃,要不要脸!”
“你不是也打我?”曹真愤愤不平。
曹纯忽然抓住了曹真的手,认真的说道:“子丹啊!演儿被我娇惯坏了,如果我死在江东!大兄日理万机,没空看他,你一定要帮我看着他点!”
“是!我自会照顾演弟!”曹真说到一半,继续问道:“可是为什么不能突袭东吴啊?
曹纯悠悠道:“你想害得丞相断子绝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