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着磊磊,忽然想起刚才那几分钟。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林薇的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垂下眼,轻声说:“我....我先下去了。”
何子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
林薇快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顿了一下,回头看着何子为,“何大哥。”
“嗯。”何子为应了一声
“....下次记得关门。”她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急促而凌乱。
何子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很久,心里想道:“是你自己进来没有顺手关门,还来怪我?”。
“何叔叔,”磊磊仰起脸,“你们不做运动了吗?林薇姐姐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呀?”
何子为收回视线。
“不做了,她热。”
“哦。”磊磊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玩他的草蚱蜢。
窗外,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城中村的炊烟又升起来了。
何子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他想起刚才林薇跑出去时提醒自己“下次记得关门”,那是不是她想要暗示些什么。
血煞老祖活了数千年,从不曾为这种事困扰。
想要,便取。
不想要,便弃。
凡人的情爱,不过是漫长修行中偶尔的点缀,像路边摘的一朵野花,欣赏片刻,随手丢弃。
可他不是血煞老祖了。
至少不完全是。
他是何子为。
何子为把窗帘拉上。
算了,今天已经想了够多。
他走回床边,盘腿坐下,任由磊磊坐在小沙发上自己玩着草蚱蜢。
真气在经脉中平稳地流转,没有滞涩,没有隐痛,像一条清澈的溪流,欢快地奔向未知的远方。
他闭上眼,丹田处那团真气轻轻的转动着,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太阳。
体内再无病痛。这具肉身,从这一刻起,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何子为的嘴角微微扬起。
明天......
明天去买新药材,尝试些新的丹方。
明天去赚钱,去还债,去走下一步。
明天........
楼下,张芸在叫磊磊吃饭。
“来啦!”磊磊从小沙发上跳下来。
“何叔叔,我走啦!”
“嗯。”
“明天我还来玩!”
“……好。”
磊磊像一阵小旋风,跑出门,噔噔噔下楼,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何子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心跳,平稳,有力。
这具肉身,终于活过来了。
何子为轻轻笑了一下。
在第五天的时候,方便面终于给清空了。
他晃了晃空袋子,把最后几粒碎渣倒进嘴里,然后起身,把那堆捏扁的包装袋塞进垃圾袋,系紧,放到门口。
窗外是城中村惯常的黄昏......炊烟、锅铲、小孩的吵闹、电动车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件深色外套,推门下楼。
这次他没有去那家猪脚饭。
不是怕,是嫌麻烦。
那家店老板认识他,而且……那个叫小丽的女人既然能在那里蹲到他,难保不会再派别人来。
何子为不讨厌麻烦,但却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他绕了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更偏的巷子。
这里离城中村的主干道有些距离,来往的人少,巷子里有一家快餐店,也是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支一块白板,用红油漆写着:
一肉一菜,12元。
两肉一菜,15元。
三肉一菜,18元。
何子为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三张桌子,空着两张,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连头都没抬。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发,圆脸,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正低头刷着手机。
“两肉一菜。”何子为说道,“我要红烧肉、卤鸡腿、加个青菜,行不?”
“行。”老板娘爽快的回道。
两分钟后,一大盒快餐放在他面前。
红烧肉肥瘦相间,卤鸡腿色泽油亮,青菜是当季的空心菜,炒得碧绿。米饭压得实实的,堆成一座小山。
何子为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他吃得不快,但一口接一口,节奏均匀。
红烧肉的酱汁渗进米饭里,他把那块沾了酱汁的部分留到最后,一口吃掉。
卤鸡腿的皮有点软了,但肉很嫩,骨头一抽就脱下来。
青菜炒得火候正好,还带着一点脆。
他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把餐盒里的汤汁刮干净,放下筷子。
“老板,再来一份,打包。”
十五分钟后,何子为拎着一份盒饭,走出了快餐店。
巷子比来时黑了一些。
那几盏本来就不太亮的路灯,这会儿又灭了一盏。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前方二十米处,路边停着几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