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红红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肩上,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子为摇了摇头,又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瓶灵水,喂了她半瓶盖。
陈梦怡喝下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靠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好了,这次真的好了。”
两个人从温泉池里出来,擦干身体,穿上旅馆准备的浴衣。
大禾样式的浴衣,深蓝色的棉布,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
陈梦怡帮何子为整理了一下衣领,何子为也帮她把腰带系紧了一些。
两个人走到矮桌旁边坐下,陈梦怡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剔掉刺,送到何子为嘴边。
何子为张嘴吃了。
她又夹了一块玉子烧,送到他嘴边,何子为又吃了。她夹了一筷子腌渍的小菜,送到他嘴边,他再吃。
她给自己夹了一小块豆腐,慢慢嚼着,眼睛一直看着他。
何子为说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陈梦怡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好好报答你。
说着又夹了一条小鱼,剔了骨,送到他嘴边。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这顿饭,真的像一对新婚夫妻。
吃完饭,两人走到院子里。
月亮升得很高了,挂在竹梢上面,又圆又亮,像一个银色的大圆盘。
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群在跳舞的小人。
温泉池里的水还在冒着白雾,池边的石头上蹲着一只青蛙,鼓着眼睛看着他们,叫了一声,跳进了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陈梦怡挨着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天上的月亮,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她说今天的月亮好圆,何子为说嗯。
她说不知道爷爷在家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她,何子为说肯定担心了,但知道你没事,他就放心了。
陈梦怡点了点头。两个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陈梦怡打了个哈欠,何子为说回去睡吧。
陈梦怡嗯了一声,被他牵着走回了房间。
纸门拉上,灯关了。
月光从纸门外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映成一片柔和的白色。
陈梦怡躺在何子为怀里,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的身体。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皮肤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画画,又像是在写字。
何子为问她画什么,她说在画你的名字。
何子为笑了。陈梦怡说你的名字笔画好多,画了好久了还画不完。
何子为说那就不画了,早点睡。
陈梦怡摇头,说一定要画完。她的手指又在他胸口划了几下,忽然停住了,说画完了。
何子为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嘴角弯着。
他问她画在哪儿了,她没说,只是把手掌按在他心口上,说就在这里。
何子为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着,从院子的这头移到了那头,竹影也跟着移动,从东边的墙移到了西边的墙。
青蛙从温泉池里跳出来,蹲在石头上,鼓着眼睛看着纸门透出来的那一片柔和的白光。
早上,阳光从纸门外照进来,把房间映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何子为睁开眼,神识习惯性地探了出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旅馆外面,密密麻麻的气息包围了整座建筑。
有穿制服的,有穿防弹衣的,有拿手枪的,有拿步枪的。
几百号人,把这座小小的温泉旅馆围得水泄不通。
应该是被监控捕捉到了路线,追查到了这里。
何子为伸手在陈梦怡的香臀上拍了一下,声音清脆。
陈梦怡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往他怀里缩了缩,又要闭眼。
何子为按住她的肩膀。“起来穿衣服。外面都是军人和警察。”陈梦怡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何子为已经穿好了,帮她从地上捡起浴衣,披在她肩上。
陈梦怡抖着手系好腰带,头发来不及梳,用手指拢了拢,用头绳扎了个马尾。何子为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老板娘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忘了擦。
几个零散的客人站在门口,往外张望,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披着外套,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没来由的紧张。
老板娘看见何子为和陈梦怡从走廊里走出来,连忙迎上去,用大禾语说了几句话,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像是在说刚才有人来通知,说是临时演习,要求她带着客人离开。
陈梦怡用大禾语回答了她。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着陈梦怡,又看了看何子为。
何子为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像外面的几百号人跟他没有关系。
陈梦怡又说了几句话,老板娘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退后了一步。
何子为拉着陈梦怡的手,走出了旅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