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的父亲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何子为说：“走，我带你去看看新房子。”
何子为站起来，跟着他出了院子，拐过屋角，沿着一条铺了碎石的窄路走了一小段，来到那栋三层小楼前。
脚手架还没拆完，外墙的瓷砖已经贴好了，深红色的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敞开着，里面的毛坯还没有开始装修，水泥地面干燥而平整，墙面抹了一层粗灰，梁柱露着原样的水泥本色。
张父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着说：“一楼打算做客厅和饭厅，还有一间老人房，楼梯在这里。”
他拍了拍墙上新砌的水泥，又转身比划着：“二楼三间卧室，都带独立卫生间，三楼到时候弄个书房和储物间，外面再做个大露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照着城里的标准来盖的，怕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老一辈的设计。”
他说完，转过身看着何子为，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何子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四周的墙壁。
“格局不错，比城里有些别墅还好。”
张父听了，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是得到了一句已经等了很久的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住的，不会让其他人进去。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走了，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被拉得又长又淡，走回院子的方向去了。
何子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来，把门虚掩上，顺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院子，热闹还在继续。
几个大姑已经做完了甜角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张芸母亲和苏晚晴在择菜。
张芸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手里剥着一把花生，磊磊和妞妞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泥地上，拿着树枝在画什么。
何子为走过去，在张芸旁边蹲下来，说：“我带他们两个出去走走，带他们去买些雪糕。”
磊磊听见了，扔了树枝站起来。
妞妞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仰着脸看着何子为。
张芸让磊磊好好跟着，不要乱跑，还要照顾妞妞。
何子为看着两人笑了笑说：“走吧。”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出了院门，沿着村里的路往隔壁村走。
村子不大，路两旁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有的外墙贴着白瓷砖，有的还是老式的红砖墙，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摇着蒲扇，见他们经过，目光追着看了几眼，又收回去。
拐过村口那棵老樟树，路过那座祠堂。
祠堂门口的水池还在，池水清浅，几只乌龟趴在池边的石头上晒太阳，壳上覆着细碎的青苔。
何子为走过去看了一眼，池底已经没有了灵石，水里只有几片落叶和一只沉在水底的塑料瓶盖。
几个老人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其中一个抽着旱烟，眯着眼看着何子为，没有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看着他，像是隔着一段很远的光阴在辨认什么。
何子为收回目光，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小卖部在隔壁村的路口，门口摆着几个冰柜，玻璃盖子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看见有人进来，放下遥控器，站起身问要什么。
何子为要了十几根雪糕和雪条，老板用一个塑料袋装好，又递过来两个散装的，说这两个先吃，袋里的回去放冰箱。何子为把散装的递给磊磊和妞妞，两个孩子接过去，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磊磊吃得满嘴都是奶油，妞妞的鼻尖上沾了一小团淡粉色的雪糕，自己还不知道。何子为也撕开一根雪条，咬了一口，脆甜的冰渣在嘴里化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拎着塑料袋，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走到山脚拐弯的时候，山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