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把叉子放在空盘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回椅背。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桌子中间移到角落，落在那只空杯子边缘，把杯壁残留的水渍照得反光。
艾丽坐在对面看着他，像是在等他问完所有想问的，再决定自己该做什么。
何子为放下咖啡杯，说等下可以陪你去医院看看孩子。
艾丽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说出来的方式比她预期的更轻，更自然，让她一时找不到对应的动作来回应。
她低下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橙汁喝完，然后站起来，说等我去换件衣服。
两人出了门，外面的阳光比屋里亮了许多。
艾丽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浅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和昨晚穿连衣裙的样子像是两个人。
她开着自己的车，何子为坐在副驾驶，沿着一条种满老树的街道往城北方向开。
沿途经过几栋墙面长满爬墙虎的旧楼，又穿过一片种着红枫的广场，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绿色的小手正缓缓张开又合拢。
她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建筑外墙上挂着一块不大的牌子，上面用深蓝色的字体写着医院的名字。
两人穿过自动门，走进消毒水气味和空调冷风交织的走廊。
地面被擦得发亮，护士推着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面时发出轻而规律的声响。
艾丽在一扇半掩的病房门前停下脚步，侧过身，让何子为看清里面的情况——一张靠窗的病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颗早已蔫了的苹果，旁边还有一束从医院门口买的廉价花束，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卷曲。
床上躺着一个孩子，身体几乎被被单裹成了一条细瘦的长条，几根管子从他手臂和鼻腔里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几台安静的机器。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起伏的波线，像是某种被放慢了的呼吸。
艾丽站在门口，像是那段距离已经是一道她反复跨过的门槛，每次跨过去都要先站一会儿，让身体和脚步都准备好，才迈出下一步。
何子为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病床上，没有问太多，也没有催促她。
她的手指攥着挎包的带子，指尖收拢又松开，像是在反复练习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伸手握住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手指轻轻覆在孩子指节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台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线条，像是那条线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需拆解的完整。
她从桌子上拿出棉签，蘸了水，轻轻沾了沾孩子干裂的嘴唇。床头柜上那杯水已经凉了，窗外的光落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弯曲的亮痕。
慢慢的艾丽说起了孩子的意外，那是一个下午，艾丽在家里做饭，小孩在门口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突然，有辆失控的车子开进了街道，当时三个孩子都被撞了，其他的两个由于重伤，当天就没有了，还剩她孩子活到了今天。
肇事者也因为喝了酒，没有绑安全带，也去世了，肇事者的名下什么都没有，所以想要赔偿的愿望也落空了。
在病房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艾丽站起来，把被子边缘重新掖好，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何子为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重新落在他们身上。
艾丽走在前面几步，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说带你去附近转转，这边有几栋老建筑挺有名的。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她指了几栋楼给他看，语气比在病房里轻松了一些。
午饭在街角一家小馆子吃的，每人一份简餐，她吃了一半，剩了一些，用纸巾盖住餐盘边缘。
回到她的住处已经是下午了。
门关上的时候，窗帘还拉着，客厅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
艾丽迫不及待的吻着子为进去房间，进到房间后，两人已经沿途解除掉了身上的衣服。
疯狂之后，艾丽软的像滩泥一样，趴在何子为胸口，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何子为手指搭在她背上，说：“今晚我还要去赌场，你等下告诉你公司，让他们做好准备。”
艾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们会提前准备好的，你会输的很惨。”
何子为说：“不怕，就怕他们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