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几分钟,枪声已经逼近到主楼附近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有人在楼梯拐角处用英语快速喊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
万妮丝转过身,拉着万妮达的手走回了室内,换上了衣服,沿着走廊走到大厅上方的二楼环形回廊边缘。
剩余的保卫力量已经被集中起来了,大约三四十人,分布在大厅一楼的各个角落,沙发后面、柱子后面、柜台后面,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的枪口对着大厅正门的方向。
二楼回廊边缘也站了十几个人,端着枪,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
二楼的栏杆下面还特意加装了防弹玻璃,楼下的人开枪的话,都打不到身体,除非爆头。
何子为此时也已经出来了,站在二楼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旁边,没有走到万妮丝姐妹身边,也没有和那些保镖站在一起。
他就站在那里,倚着柱子,像是来看一场不需要他上台的演出。
一楼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群人涌了进来,步伐整齐,清一色的深色战术装备,手里端着长短不一的枪械,进门后迅速散开,占据了门两侧的位置,枪口呈扇形覆盖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为首的一排人举着便携式防弹盾牌,透明的盾面在灯光下反射着一层冷光,盾牌后面的枪口从盾缘上方伸出来,稳定地指向大厅内的每一个火力点。
跟在武装人员后面走进来的是十几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比前面那些人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膀宽厚,步伐沉重,每一步踩在大厅的地砖上都能听到沉闷的落步声响。
他们大多穿着宽松的深色外套,但外套的袖口和领口处已经有多处撕裂的痕迹,露出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正在缓慢闭合的伤口。
有的人肩膀处还在往下渗血,血珠滴落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他们的表情没有明显的痛苦,像是在等那些伤口自己长好。
其中几个人转头看向大厅两侧的保镖时,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截比常人更长的犬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微光。
那十几个人没有急着往前冲,就在门口和门厅的位置站定了,像是在给后面的人让出通道。
后面走来三个人。
走在最左边的那个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一小片深色的皮肤。
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偏瘦,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对黑色的眼睛,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了一圈,像是在数人头。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像是一层被反复涂抹过的薄漆,底下是什么根本看不出来。他是魔鬼党的帮主杰斯。
走在最右边的那个身材更壮实一些,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翻起,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之后,直接落在了二楼回廊上那两块防弹玻璃后面的万妮丝身上,然后停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他已经等了很久的画面终于被端到了面前。
他是黑熊的副帮主布莱德。
走在中间的那个人也是五十岁左右,但气质和前两个不太一样。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衣摆几乎垂到膝盖,风衣的扣子没有扣,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衫。
他的步伐比另外两人更轻一些,像是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被刻意削弱过。
他的目光没有在大厅里扫视,而是直接看向了二楼,像是在进门之前就已经确认好了目标的位置。
三个人在大厅门口站定,没有再往前走。
杰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看着它在灯光下缓缓散开,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万妮丝,下来聊聊?
二楼回廊上,万妮丝站在栏杆的防弹玻璃后面,低头看着下方的三个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搭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万妮达站在她身边,手攥着一旁的栏杆,指节已经白得不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