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在约会时说错了什么话，那可是要死人的。
他们的资产和名声在这个城市里的确不小，但得罪了万妮丝的人，在这个城市里的结果他们心里都清楚。
所以他们对万妮达的态度始终停留在礼貌距离之外，见面时问好，目光多停留一些，但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何子为站在两人之间，端着从侍者托盘里接过来的酒杯，没有怎么喝，只是偶尔端起来碰一下唇边。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观察来填充这段社交时间里不需要他主动参与的空隙。
大厅另一侧传来了弦乐四重奏的声音，旋律在嘈杂的人声中时隐时现。
万妮丝侧过头来跟他说了几句话，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万妮达偶尔插一句进来，语调比平时活泼一些，说完之后会侧过脸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有没有在他那里留下一点印迹。
三人在人群中停留了一阵子，灯光在头顶铺洒下来，把所有身影都笼在同一片暖黄色的光里，分不清谁比谁更亮一些。
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大厅里的灯光比刚入场时调暗了一些，像是刻意在用光线的变化给这个夜晚划分出不同的段落。
弦乐四重奏的旋律从大厅一侧的平台上传来，被人群的交谈声切割成碎片，偶尔有一段完整的乐句穿过嘈杂抵达耳畔，很快又被新一轮的寒暄和笑声淹没了。
何子为端着一杯已经不太冰的香槟，站在一根大理石柱旁边，听着万妮丝和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交谈。
万妮达站在另一侧，正在和一位穿着亮片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低声说笑。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厅，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之间穿梭，像是在用视线给这个空间画一张不太需要被记住的地图。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起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几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步伐中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从容。
他们侧着身，像是在为身后的什么人让出通道。
在他们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衣着风格各异，但都带着同一种像是被精心调校过的标致感，走在灯光下各自散发着打磨过的光泽，但那种精致里透着一层被反复抛光后的平滑，像是经过反复修整的细节，精致到少了些自然的呼吸。
她们簇拥着中间那个人。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了一件中世纪风格的束腰长裙，深红色的缎面布料从胸口延伸到裙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化妆舞会。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像是专门为衬托她那片白得发亮的皮肤而设计的，锁骨下方那道阴影的弧线被剪裁精确地呈现出来。
腰部被束得很紧，勒出极细的腰线，胸部的曲线在束腰的支撑下显得格外饱满，像是随时会被那层深红色的绸缎绷开。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和颈后，像是刻意没有完全收拢好。
她的五官精致，鼻梁挺直，眉眼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嘴唇涂着一层暗红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容貌比万妮达还要艳丽几分。
万妮达是那种明亮的、带着几分活泼的美，而她的美更成熟，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丰润感。
她们一路走来，沿途不断有人侧过身去打招呼。
有人微微弯腰致意，有人端着酒杯迎上前去说上几句话，她回应的时候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种介于客气和亲近之间的弧度，像是对每一种程度的招呼都有对应的回应的深度。
万妮丝注意到何子为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侧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那个是芙妮，鹰国一个伯爵的夫人。丈夫因病早逝，给她留了一些产业，她搬来这个城市定居已经有几年了。在这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和人打交道有一套。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何子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此刻的表情，然后才继续说下去：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何子为摇了摇头：不用，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
万妮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