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看着头上缠满纱布、脸色惨白、泪痕未干的弟弟,眼底压着一团滔天怒火。
他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外打零工,吃苦受累从无怨言,就是想带着弟弟离开这个家。
看着弟弟虚弱无助的模样,再看看一旁闭口不说话的母亲吴凤英,还有一直没有挨过一次揍的好大哥。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胡斌和王主任: “各位领导,我和弟弟在家经常挨打,今天光福更是差点被打死,求各位领导给我们做主啊。”说完刘光天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胡斌一把把他拉起来:“有话就好好说,你这像什么样子,站好了。”
等刘光福站好,王主任问道:“你们哥俩是怎么想的?”
兄弟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刘光天说道:“王主任、胡指导员我们想分家。”
一语落地,病房瞬间安静。
吴凤英身子猛地一晃,满脸不敢置信。
分家!
这在年代家庭里,尤其是儿子主动和老子分家,等同于彻底撕破脸皮,断绝大半亲缘。
王主任闻言,眼神郑重,连连点头:“好!既然你们当事人主动申请,且长期遭受家暴属实,街道这边认可你们的诉求。你们现在这等一下,老胡,咱们外边说话。”
两个人在外边嘀咕了半天,胡斌领着联防办的人直接走了。
医院这边,王主任留下来安抚刘家三兄弟,耐心登记分家诉求、家暴经过,承诺街道会全程介入,保障几个孩子的合法权益。
刘光齐站在角落,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他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
石家庄,他去定了。
离开这个吃人一样的四合院,远离暴虐成性的父亲,奔赴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
与此同时,95号四合院。
院里已经传遍了后院的风波,家家户户门口都站着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老刘把老三打得头破血流,直接打进医院昏迷了!”
“我的天,下手这么狠?那可是亲儿子!”
“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爱讲大道理,端干部架子,私底下居然这么狠!”
前院西厢房,阎埠贵缩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开,只敢贴着门缝偷听。
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庆幸!
极致的庆幸!
还好自己昨天嘴快之后及时收手,没再敢招惹李少平。
不然以李少平那不吃亏的性子,今天倒霉被整治的,说不定就是他阎埠贵!
阎埠贵侧头看着自家两个依旧满脸疑虑的儿子,心里也是一阵发慌。
家里这根猜疑的刺,一旦生根,早晚也要出事。
相比老刘家,自家这点事,已经算是天大的福气。
中院,易中海家中。
屋里气氛死寂冰冷。
院外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可屋内两人恍若未闻。
易中海还在试图挽回,不停给覃梅花画饼,强调贾东旭靠谱、晚年有靠。
可覃梅花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麻木,没有半分回应。
她的心,已经死透了。
几十年冤屈压身,一朝得知真相,所有付出皆为笑话,她再也不会对易中海有一丝期待、一丝温柔。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大门。
只见马得福带着两名民警,大步踏入四合院,直奔后院!
“联防队怎么来了?”
“我的妈呀,这回老刘是真摊上大事了!”
全院邻里瞬间炸开锅,纷纷围在后院门口观望。
易中海听到脚步声,脸色瞬间铁青,心头咯噔一下,一股极强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冲出门。
作为全院一大爷,院里出了伤人大案,他难逃监管不力的责任!
后院东厢房。
此刻的刘海中,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他刚在外头散心回来,一肚子火气没消,心里还在怨天尤人。
怨李少平嘴毒拆台、怨儿子叛逆不听话、怨院里人看他笑话、怨自己今天颜面尽失。
他甚至还在暗自琢磨,等风头过去,一定要好好收拾几个小兔崽子,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哐当!
房门被直接推开。
马得福神色严肃,跨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定刘海中。
“刘海中!”
一声呵斥,震得刘海中瞬间僵在原地。
看着身穿制服的联防队,他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同志,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
刘海中强装镇定,努力端着自己干部的架子,手心却已经悄然冒汗。
马得福亮出传唤证 “接到医院报案、当事人举证、街道备案,经查实:你涉嫌长期家庭暴力,今日持械殴打未成年子女刘光福,致人头皮撕裂、轻微脑震荡、故意伤害证据确凿!”
“现依法对你执行抓捕,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处理!”
话音落下,全院死寂。
所有围观邻里,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真抓!
真的要抓二大爷!
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管教亲儿子,居然闹到被警察抓捕的地步!
“不可能!”
刘海中瞬间急红了眼,疯狂摆手挣扎。
“我管教自家孩子,天经地义!棍棒底下出孝子,我是为他好!这是家务事!你们不能抓我!肯定是李少平陷害我!是他故意搞我!”
他歇斯底里嘶吼,面目狰狞,试图狡辩推脱。
马得福面色一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家务事?差点打死人也是家务事?证据、伤情、口供全部齐全,容不得你狡辩!”
“带走!”
两名联防队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海中的胳膊,将他往外拖。刘海中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冤枉”、“陷害”,但没有人理会他。
他被押出后院时,看到院门口围满了邻居。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邻居,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惊恐,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刘海中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