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走，吃了晚饭再回去。”王主任拉住他，“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今晚就在这儿吃。”
“王姨，真不用。”
“我说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王主任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张姐，今晚加两个菜，有客人。”
李少平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留了下来。
晚饭很丰盛。王主任家的家政阿姨手艺不错，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一条清蒸鲈鱼鲜嫩可口，还有一盘蒜蓉空心菜和一碟花生米。马福文开了一瓶酒，给李少平倒了半杯。
“平子，会喝吗？”
“陪马叔喝一点。”
两人碰了一杯。酒是汾酒，抿一口老汾，六十度的酒竟半点不冲，酒液绵柔滑过舌尖，满口粮食清甜，顺喉落肚只留一团温暖意，收口干净回甘悠长，清清爽爽不杂一丝糟味。
几杯酒下肚，马福文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他问了李少平一些学校里的事，又问了他将来的打算，李少平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李少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痛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第二天从李大爷那练武回来，李少平就在考虑今天去哪逛逛，在家待到9点，也不想看书了。
推着自行车，刚出门，就看到许大茂带着一个姑娘，从大院里出来。
李少平随意扫了一眼，那姑娘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那应该就是娄小娥了，何雨柱后期最大的血包，也是贾家最大的血包。
她生一张干净秀气的瓜子脸，皮肤是寻常胡同妇人比不得的白皙，没抹胭脂，只唇上淡淡一点本色，柳叶细眉天然舒展，一双眼眼尾微挑，清亮通透，藏着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舒展底气，却又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乌黑长发没有剪后世齐耳短发，松松束成一条垂在后背的马尾，额前留几缕碎刘海，只用一根黑塑料发卡简单固定，不见花哨装饰，清爽利落。
时值初夏，她穿一身剪裁合身的浅灰薄款翻领衬衫，袖口整齐折到小臂，下身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藏青棉布直筒长裤，脚上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小牛皮平底鞋，挎着一只深绿色人造革手提包——这物件在1959年的胡同里十分少见，一眼便能看出家境优渥。
李少平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刚把门锁上，许大茂看到了他，就赶紧过来打招呼。
“平子，你这是要出去？”
“是的，出去逛逛。这是你对象？”
娄小娥也往李少平这边看来。刚开始因为许大茂的遮挡她还没有看到李少平的全貌，但李少平和许大茂侧身的时候，娄小娥看到了，而且眼睛一亮。
许大茂炫耀的说道:“对，今天来院子里看看。这是娄半城的闺女，怎么样，漂亮吧？”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少平不是过来拯救人，当圣母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琉璃厂，李少平只来过一次，上次过来还是在高考后，自己想练练毛笔字。所以和王磊还有李鸿飞三人一起来逛过一次。
这次李少平要好好逛一下。
穿过和平门南新华街路口，青石板路拐进琉璃厂西街，两排灰瓦两层铺面沿槐树铺开。路东头第一家便是墨缘阁，黑漆店门大开，柜台上铺满各色碑帖拓本，风一吹满街墨香。
《曹全碑》和《乙瑛碑》这是很多学习隶书入门的必临的。李少平也是练了一年，自我感觉是找到了一点门道。今天过来是想再买一些字帖和拓片。
五十余岁的店主见有人进店，放下手中擦拭砚台的粗布，笑着迎上来：“同志今日想看些什么？前些日子刚从乡下收上来一批拓片，品相都完整。”
李少平拱手道谢，指尖拂过案上一卷曹全旧拓：“我临帖已有一年，《曹全碑》《乙瑛碑》打底，圆润端庄的底子算是扎稳了，今日过来，想寻几帖进阶汉隶，补一补筋骨金石气。”
店员闻言颔首，分明是懂书法的行家：“寻常人只练曹全、乙瑛，写久了容易笔法偏软、少棱角。依你这功底，三条路子可选：其一:《礼器碑》孔庙三碑之首，笔画瘦劲如铁，方圆变化极多，专治线条绵软；其二:《张迁碑》补金石古意；其三:《史晨碑》，温润中和，收敛浮躁习气，平衡笔意。若是偏爱开阔气势，还能拿两卷摩崖《石门颂》《西狭颂》。”
说罢，店员拉开内柜木锁，抱出数卷拓本铺在大案上，一一铺开供李少平细看。
最先展开一卷清中期旧拓《礼器碑》，墨色沉实，碑阳、碑阴、碑侧完整无缺，细劲笔画清晰分明，横画波挑收放利落，与曹全的柔润形成鲜明反差。李少平俯身细看字口，指尖轻点拓片上的方折用笔，心中了然：自己常年写圆润隶书，最缺这般挺拔骨力，此碑正合当下所需。
紧接着铺开明拓《张迁碑》，字形方整敦实，棱角分明，斑驳石花自带千年风化的苍茫感，一笔一画厚重内敛，全无轻飘之态。他比对片刻，又翻看一卷晚清石印《史晨碑》，章法疏朗匀净，书卷气温润中和，恰好调和礼器的清瘦、张迁的粗犷。
李少平沉吟片刻，定下主意：“礼器原拓一卷，张迁旧拓一卷，再带一套成套影印《史晨碑》日常临写。
店主打包很快，李少平也爽快的付过钱，接过店主递过来的拓片。
刚要转身，李少平看到柜台上摆着的一方砚台。
李少平突然想到，到后世一方好的砚台也是价值千金的，不如在这淘一淘。
“店主，你这有好一点的砚台吗？”
店主本来以为李少平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见李少平突然问好一点的砚台，他也是习惯性的回答道:“有的，端砚、歙砚、澄泥砚小店都有。”
李少平想了一下:“拿些好的来看看。”随手把拓片放在柜台上。
没一会，店主从柜台下面拿出五六个盒子放在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