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话听在阎解成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刘桂兰,又转头看向阎埠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杀猪的?还是个女屠夫?
“爹,这……”阎解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阎埠贵立刻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这什么这!桂兰姑娘多好的条件,你在那儿这这那那的!”
阎解成被父亲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了,但心里的抵触情绪却越来越强烈。
相亲又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于干事看了看时间,正准备起身说话,阎解成却忽然站了起来。
“爹,我有话跟你说。”
阎埠贵一愣,看了看于干事,又看了看阎解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有什么话等客人走了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得说。”阎解成的语气罕见地强硬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刘桂兰,开口说道,“刘姑娘,对不住,这门亲事,我不能同意。”
此话一出,满屋皆惊。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于干事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大妈端着茶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阎埠贵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个兔崽子,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阎解成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喊道,“爹,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那身板!再看看她干的活儿——杀猪的!你让我娶一个杀猪的回家?以后我阎解成在胡同里还怎么做人?”
刘桂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来,比阎解成高了半个头,往那一站,气势上就压了阎解成一截。她冷冷地看着阎解成,开口说道:“你说完了?”
阎解成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说……说完了。”
“好,那我也说两句。”刘桂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硬气,“我刘桂兰是杀猪的,怎么了?我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吃饭,靠力气挣钱,丢你人了?你阎解成一个月挣多少工资?你爹被发配到后勤扫地,你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我还没嫌弃你瘦得跟个鸡崽子似的,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阎解成脸上,也抽在阎埠贵脸上。阎解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阎埠贵也是又羞又恼,连忙上前打圆场:“桂兰姑娘,你别生气,这孩子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必了。”刘桂兰一摆手,打断了阎埠贵的话。她转头看向于干事,“于干事,咱们走吧。这门亲事,我高攀不起。”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屋子。
于干事脸色也很难看,她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阎埠贵一眼,说了一句:“老阎啊,你们家这事儿,我记下了。”说完,也跟着刘桂兰走了出去。
院子里,许大茂和李少平目睹了全过程。许大茂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操,这姑娘,是个狠人。”
李少平看着刘桂兰远去的背影,心里倒是对这个姑娘多了几分敬意。这年头,能这么硬气地怼回去的姑娘,可不多见。
而屋里,阎埠贵正抄起桌上的茶杯,想要砸阎解成,只是想了一下又放弃了。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好不容易给你找了这么好一门亲事,你他娘的就这么给我搅和黄了!”
何雨柱早就偷偷跑到阎埠贵家的窗台下偷听,听到里面的对话,已经抱着肚子笑的发不出声音了,身体一抖一抖的。
被出门的刘桂兰看了一眼,她也是冷哼一声跟着于干事走了。
“噗——”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阎家屋内的沉默终于被一声巨响打破。
阎埠贵终究还是没忍住,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砸在了阎解成的脚边。滚烫的茶水溅了阎解成一裤腿,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刚才那股子“硬气”早就被疼痛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和委屈。
“爹!你砸我干嘛!”
“砸你?老子还想揍死你!”阎埠贵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阎解成的鼻子骂道,“你个白眼狼!老子为了给你张罗这门亲事,求爷爷告奶奶,搭进去多少人情?你倒好,当着于干事和人家姑娘的面,把天给捅破了!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阎解成看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虽然害怕,但那股子年轻人的倔劲儿也上来了。他梗着脖子,红着眼吼道:“那你也不能坑我啊!就那姑娘那身板,还杀猪的,以后我在胡同里还怎么抬头?我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阎埠贵气极反笑,那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你现在就是个打零工的!今天有活明天没活,兜里比脸都干净!人家刘桂兰那是肉联厂的正式工,你也不想想,咱们家以后能吃多少低价肉啊,还有那些下水什么的,你个混账东西。”阎埠贵越说越气,好像丢了一个亿。
“那是杀猪的!”阎解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要气死我啊,杀猪的怎么了。你是个什么身份,还敢嫌弃人家。你天天打零工有人能看上你就不错。我的猪肉啊!”
屋里吵得天翻地覆,屋外也是一片狼藉。
许大茂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被阎埠贵听见,但那颤抖的肩膀和通红的脸已经出卖了他。他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捅李少平:“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哪儿是相亲啊,这是公开处刑现场啊!阎老抠这回脸丢大发了!”
李少平也是忍俊不禁,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悠闲。他瞥了一眼墙角——何雨柱正缩在那儿,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抖动,脸憋得通红,显然是笑岔了气,却硬是憋着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