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站在大门口，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茶水洒了一手，但他根本顾不上擦，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周围一群人，有的蹲在地上笑，有的靠着墙笑，有的捂着肚子笑，整个现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就连覃梅花，在确认易中海确实醒了之后，也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易中海趴在地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被气的。他看着李少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算你狠。”
李少平把树枝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他：“易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可是救了您的命啊。您刚才晕过去了，要不是我这独门秘方，您说不定就过去了。您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说我狠呢？
不过你最该感谢的是这位大哥，要不是他的袜子，我可就不回来你。”
这位大哥也知道自己袜子的威力，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地下了头。
易中海被他这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差点真的晕过去。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没有再看任何人，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往院子跑。
现场里再次爆发出笑声，比刚才更大声。
李少平也不在乎，反正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次能好好的教训他一顿，能撑好长时间。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覃梅花端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动。
他在这个院子里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把人都丢到大街上去。
他现在连门都不想出了。
但他不能不出。贾东旭的丧事还没办完，灵棚搭起来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他是这个院子里曾经的管事大爷，也是贾东旭的师傅，如果他这个时候撂挑子不管，那他在这个院子里就真的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一些小东西他可以买，也花不了几个钱，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他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梅花，你去把贾张氏叫过来，我有事跟她说。”
覃梅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贾张氏跟着覃梅花进来了。她显然也听说了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进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但看到易中海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她识趣地把笑意收了回去。
“老易，你找我？”
易中海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说。”
贾张氏坐了下来。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东旭的事，有几个事要定下来。第一，灵堂设几天；第二，什么时候出殡；第三，这几天帮忙的人的伙食怎么安排。”
贾张氏一听是正事，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灵堂怎么也得设三天吧，不然显得太寒碜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三天可以。那伙食呢？这几天帮忙的人不少，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
贾张氏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知道易中海的意思，粮食是要花钱的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定量完全不够，还要想法买一些溢价粮。
但她也不好说不掏。毕竟人家是来帮忙的，不管饭说不过去。
贾张氏没有回答，她反问了易中海:“老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院子里的人好说，最后一天可是要摆席面的，粮菜肉都要准备。”
贾张氏低头想了好大一会儿，轧钢厂赔付的粮票还有二十五斤，十斤细粮票，十五斤粗粮票，如果都换成粗粮的话还不到三十斤。菜的话，家里的定量也不够。
贾张氏好像下定了决心:“我家比较穷，现在东旭也没有了，什么席面都不办了。”
易中海都听呆了。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办了？”
“不办了。”贾张氏说得斩钉截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东旭一走，顶梁柱都没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能把他安安稳稳送走就不错了，还摆什么席面？摆给谁吃？”
易中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在四合院里住了几十年，红事白事见过无数，从来没见过哪家死了人连席面都不办的。再穷的人家，再怎么揭不开锅，最后一天也会想办法凑几个菜，请帮忙的邻居们吃一顿，这是规矩，是礼数，是给死者最后的体面。
但贾张氏显然不打算守这个规矩。
“那帮忙的人呢？”易中海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人家帮你搭灵棚、抬棺、挖坑，忙前忙后好几天，你连一顿饭都不管？”
“不管。”
易中海愁的又点了一根烟。
“这样吧老嫂子，咱们两家把粮食挤挤，先把今天中午混过去，咱们下午再说行吗？”
贾张氏看着已经黑脸的易中海，终究没敢说出拒绝的话。
“那好吧。”
没一会，秦淮茹送来了大概只有三斤左右的棒子面，易中海什么都没说。
易中海要过来贾家的副食本再加上自己家的副食本，去买了些冬瓜，想着先把今天中午过去混过去。
只是掌勺师傅，他不好直接去找何雨柱。
他看着正在往家里搬着刚买来东西的秦淮茹:“淮茹，你去请一下柱子，让他掌勺，顺便让他把灶台搭起来。”
“好的易大爷，我马上就去。”
也不知道秦淮茹和他说了什么，何雨柱领着人就开始在角落开始搭灶台。
中午何雨柱做了一个红烧冬瓜，关键是油盐酱醋还是何雨柱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
饭已做好，贾张氏就直接拿了一个瓷盆，装了半盆，从蒸笼里拿出七八个窝窝头。
看着贾张氏端着那半盆菜往家走的背影，手里的锅铲攥得嘎嘣响，好几次想开口骂人，但看了一眼站在灵棚边上的秦淮茹，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何雨柱差点把锅给她砸了，要不是看在秦姐上和死去贾东旭的面子，他何雨柱根本就不会接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