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稳稳停在食堂门口。李少平跳下副驾驶,刚站稳,就看到何雨柱骂骂咧咧地从食堂里走出来。
“……催催催,催命呢?我这儿正备着中午的菜呢,非得让我出来看什么野猪——能有啥好看的?不就是几头死猪嘛……”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嘟囔,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他一抬头,正好跟李少平打了个照面。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拿稳。
“李少平?!你怎么在这儿?”
李少平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傻柱,你不在食堂好好炒菜,跑出来迎接我了?”
“迎接你个屁!”何雨柱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目光却忍不住往卡车后斗上瞟,“他们说拉了几头野猪回来,说的就是你?”
“怎么,不可以吗?”
“切,就你。”
“你说对了,我也只是帮朋友送。”
何雨柱才一副理当如此,一脸不屑的白了李少平一眼。
李怀德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对两个屠宰师傅吩咐道:“把猪抬进去,赶紧收拾出来。中午先弄一头,给工人们加个菜。”
两个屠宰师傅应了一声,开始麻利地往食堂后厨抬猪。
李怀德转过身,看着李少平和何雨柱站在一起,有些意外:“你们俩认识?”
何雨柱一脸不屑的答道:“哦,主任,就是一个邻居。”
李怀德是何许人也,也就没在跟何雨柱说话。
“赶紧过秤,老刘一会儿给我报个重量。”
“好了主任,你放心。”食堂主任老刘热情的回答道。
“老弟,咱们去办公室喝点茶,让他们承重。”
“行,主任,咱们走。”李少平点了点头,跟着李怀德往办公楼走去。
两人在办公室坐定,李怀德的秘书端来两杯热茶,又轻轻带上了门。
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李少平,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老弟,刚才那个傻柱,在院里跟你有过节?”
李少平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算不上什么大过节,就是拌过几次嘴。他人不坏,就是脑子直,容易被人当枪使。”
李怀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今天这批货,质量很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主任”
李怀德手一摆说道:“以后叫哥。”
李少平内心想到:还得是你啊,老李。
“李哥,这个我不能保证,毕竟不是人养的,我只能尽量。”李少平有点为难的说道。
李怀德听到这个回答,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这才合理”的表情。
“也是,野猪毕竟是野猪,不是家里养的,能碰上就是运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过老弟,你能搞到第一批,就说明你有这个路子。以后但凡手里有货,优先想着哥哥这边就行。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李少平心里明白,李怀德这是想把他拴牢了。但他也不排斥——互利共赢的事,没什么好拒绝的。
“李哥放心,只要有货,我第一个往你这儿送。”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李怀德放下茶杯,靠回椅背上,换了个轻松的语调。
“砰砰砰”
食堂主任老刘进来了。
他高兴的说道:“主任一共一千零八斤半,这下够食堂用一段时间了。”
李怀德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重量:“好好好,兄弟这可是多出不少啊。
李怀德把单子放在桌上,拿起笔,刷刷地写了一张采购单,递给老刘:“老刘,麻烦你跑一趟财务,帮这个小兄弟把款领出来。”
“没问题,主任!”老刘接过采购单,转身就往外走。
李怀德又叫住他:“对了,按一千零八斤半算,一斤一块,总共一千零八块五。之前给了三百预付款,再付七百零八块五。”
老刘点了点头,记下了数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少平,越看越满意。这个年轻人做事踏实,不贪心,说话也靠谱,比厂里那些偷奸耍滑的采购员强多了。
“老弟……”
“李哥,你别老弟老弟的叫了,叫我平子就行。”
“好好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平子。”
没等多久,老刘就回来了,把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李少平:小兄弟,你数数。
不用数了,麻烦刘主任。李少平揣进口袋。
“李哥,钱我也拿到了,就不打扰你办公了。”
李怀德站起身,走到李少平面前,伸出手:那今天就先这样。下次有货,直接来找我,不用预约。
好,李哥留步。李少平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李少平推出自行车,刚准备跨上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少平!你等等!
他回过头,只见何雨柱正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一把炒菜用的勺子。
李少平有些意外:傻柱?你不做饭,跑出来干嘛?
何雨柱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李少平,你能不忙我搞点肉,棒梗和老太太给我说了好几次了,想吃肉。”
“跟我有关系吗?”
“你……,李少平,你就是个冷血动物。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这点小忙都不帮。怪不得你在院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你。”
“我又不是人民币,为什么要他们喜欢。”
“你……,哼。”何雨柱满脸怒容,转身就走了。
李少平骑着自行车往回走,经过胡同口时,看到一个人影正假装在路边看墙上贴的布告,余光往他这个方向瞟。
阎埠贵。
见他骑车过来,阎埠贵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又不想显得太刻意,硬挤出一个笑:哟,少平,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阎老师。李少平停下车,一只脚撑地,看了他一眼,笑意浅淡,您忙。
说完,蹬上车,从他身边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