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95号院的大多数人还在沉睡中,后院却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光齐和新媳妇忙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东西搬到95号院大门口。
没一会儿,就有一辆货车停在门口,停好车的司机也下车帮忙,汽车在天边的晨曦中驶离。
前院西厢房的阎埠贵,是被外头“哐当”一声响动惊醒。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他趿拉着布鞋摸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偷偷往外瞅——看到有人大包小包地往外搬东西,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遇到贼了,赶忙把窗帘放下。但又忍不住好奇心,再次偷偷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这个包袱重,让我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传了出去。
阎埠贵耳朵一竖——这是刘光齐的声音。
确定不是贼,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许多。他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是刘光齐后,再看刘光齐这大包小包地带着东西,又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刘光齐这是要跑路啊!
想到这儿,阎埠贵那张老脸顿时绽开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嘴都合不拢了。
老刘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儿子结婚第二天就偷偷摸摸跑了,刘海中那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高兴,连困意都没了。放下窗帘,搓了搓手,恨不得马上跑到刘海中跟前,给他说一下,刘光齐偷跑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自己要是跑到刘海中面前说,很有可能被发狂的刘海中揍一顿。
吴凤英做好早餐,见刘光齐夫妻还没有来吃饭。刘海中就有点不高兴了,对吴凤英说道:“你去看看光齐他们两个咋还不起床呢?都几点了。”
刘海中在家一言堂久了,吴凤英也没有反对,把手里的菜端到桌上,解下围裙:“那我去看看。”
吴凤英敲了敲门:“光齐,你把让你赶快起床吃饭了。”
见房间里没人回应,吴凤英加大了力度,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部分,吴凤英还以为是里面的人开的门:“光齐,赶快起来洗脸吃饭。”
正准备转身走,只是没有人回话。她就试着用力推了一下门。
门,慢慢悠悠的打开。吴凤英感觉到不对劲,往里一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老刘!老刘!你快来啊!”吴凤英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刘海中从屋里冲了出来,跑到房门口一看——屋里空空荡荡,衣柜敞着门,桌子上光秃秃,就连床上的被褥都不见了。
刘海中扶着门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骂人,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重重的砸在地上。
吴凤英也发现了刘海中的异样,赶紧跑到刘海中身边,抱着刘海中的脑袋,坐在了地上:“老刘,老刘,你别吓我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随着吴凤英的呼救声,很快门口围满了人。
易中海也是趿拉着鞋跑了过来,一看倒在地上的刘海中,又看了看刘光齐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他蹲下身,探了探刘海中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沉声道:“还有气,应该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赶紧去人把板车拉过来,送医院!”
“赶紧去人把板车拉过来,送医院。去人把刘光福和刘光天喊过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爸这样了,他们要管。”
贾东旭和长根去邻院借板车,许大茂跑去前院喊刘家兄弟两人。
只是贾东旭他们把刘海中抬到了板车上,拉着开始走了,都没有见到刘家兄弟两人过来。
阎埠贵站在人群中,一直在那儿指挥着:“慢点慢点,别颠着老刘!”“小心门槛!”嘴上喊得响亮,眼底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聋老太太也是被吵到了,拄着拐杖,在门口一直看着:“哎,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啊。”说完转身回屋里。
易中海见这什么都没看到刘家兄弟两人过来,心里十分生气。
背着手气哄哄的往前院走去,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人,给他们立立规矩。
门虚掩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易中海也不客气,一把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刘光天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光福则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你们俩倒是沉得住气!”易中海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你爸都气晕过去送医院了,你们俩还在这儿坐着躺着?那是你们亲爹!”
刘光天抬起头,看了易中海一眼,没有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
刘光福则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他不是有他大儿子吗?找他大儿子去啊,找我们干什么?”
易中海被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着刘光福,手指头都在发抖:“你……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爸平时是对你们严厉了点,但那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就这么报答他的?”
刘光福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瞪着易中海:“为我们好?为我们好就是让我们俩当牛做马,连顿饭都混不上?为我们好就是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刘光齐,我们俩连口剩汤都喝不着?一大爷,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变得和蔼了很多:“哎,我知道老刘打你们不对,可他始终是你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顺的儿女。光天,你也大了,要有孝心。可不能这样,不然你让院里的人怎样看你们两个,邻居怎么看你们?……”
易中海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倒是把刘光天说急眼了。
他愤怒的站起来,看着易中海。
“你有儿子啊你,在这跟个和尚念经一样叨叨的没完,想要教训人,自己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