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梅花正弯着腰，清扫今天来修补门窗的师傅留下的碎木屑和玻璃渣。听到易中海叫她，她放下扫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床边：“怎么了老易？是要上厕所吗？”
“不是。”易中海压低声音，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些，“你赶紧去一趟贾家，找贾张氏。”
覃梅花愣了一下：“去找她干什么？”
易中海的目光闪了闪，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就跟她说，王媒婆来给柱子介绍对象了。柱子要是成了家，有了媳妇管着，往后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帮她们家了。让她在院子里传一传——就说王媒婆给柱子介绍的那个姑娘，不是正经人家出身。”
覃梅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易中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老易，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易中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了下去，“梅花，咱们没有孩子，你是知道的。东旭是个好的，可贾张氏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她在中间搅和，东旭靠不靠得住还两说。何大清回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吗？他连个大包袱都没带，说明他待不了几天就得回保定去。可他临走前要是给柱子张罗了一门亲事，柱子成了家，跟咱们的关系就远了。到时候，谁来看着东旭？谁来给咱们养老？”
覃梅花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她心里清楚，易中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盘算，可她更清楚，自己嫁给了这个男人，就只能跟着他的步子走。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门。
覃梅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易中海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覃梅花穿过中院的时候，正好碰到何雨水在水池洗衣服。何雨水抬头看到她，礼貌地叫了一声“一大妈”，覃梅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有停下，径直走向了后院贾家的方向。
何雨水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贾张氏正坐在屋里纳鞋底，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儿，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进来”。看到推门进来的是覃梅花，她有些意外——覃梅花平时很少到她家来。
“哟，一大妈，你怎么来了？”贾张氏放下鞋底，拍了拍身边的板凳，“快坐快坐。”
覃梅花没有坐，站在门口，她瞥了一眼正在里屋收拾东西的秦淮茹，确认她听不到这边的对话，才压低声音把易中海教她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她说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说完之后也不等贾张氏回应，转身就走了。
贾张氏坐在板凳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这个老绝户，心眼还挺多。”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重新拿起鞋底，一边纳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当天傍晚，院子里就开始有风言风语了。
贾张氏这人别的不行，传闲话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她先是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等隔壁的孙大妈路过时，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孙大姐，你听说了吗？何大清给傻柱介绍的那个对象，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孙大妈果然停下了脚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个不正经法？”
贾张氏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啊，那姑娘在纺织厂名声不好，跟好几个男的都眉来眼去的。何大清也是糊涂，光听说人家长得漂亮，也不打听打听底细，就急着往家里领。这要是娶进来，咱们院子的名声都要被带坏了。”
“我可是听人说的，那姑娘在厂里风评很差，要不然怎么二十好几了还没嫁出去？条件好的看不上她，条件差的她又看不上，这才拖到现在。”
孙大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着碗回家了。没过多久，这番话又传到了隔壁的赵大妈耳朵里，赵大妈又传给了李婶，李婶又传给了刘姥姥。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大半个院子都知道了——何大清给傻柱介绍的那个对象，不是正经人。
当然，这些话都是悄悄传的，没有人敢当着何大清的面说。何大清在院子里砸易中海家的余威还在，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但何大清还是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买烟的时候，路过水池边，听到两个女人在那儿嘀嘀咕咕，隐约提到了“何大清”“傻柱”“对象”这几个词。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拐角处听了几句。
两个女人没注意到他，还在那儿说得起劲：“……听说了吗？何大清给傻柱找的那个对象，在厂里名声不好，跟好几个男的都好过。”“真的假的？那何大清这不是害自己儿子吗？”“谁知道呢，反正贾张氏是这么说的。”
何大清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转身回了屋，坐在凳子上，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烟雾中，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他不是不知道院子里有人会搞小动作。他砸了易中海的家，逼得易中海赔了钱、丢了脸，易中海不可能善罢甘休。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人名声。
何大清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去找贾张氏，也没有去找易中海，而是直接去了王媒婆家。
王媒婆正在吃早饭，看到何大清一大早黑着脸进门，吓了一跳：“何大哥，出什么事了？”
“王妹子，我问你一件事。”何大清站在门口，语气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吓人，“你给介绍的那个刘兰芝，底细你到底清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