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刚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满脸愤怒:“杨厂长，你的意思是法院的判决前，还要经过你的批准？”
如果是李少平在这，一定会给郑刚竖起大拇指，赞叹这郑刚的怼人也是一绝。
杨伟民脸色阴沉:“郑队长，你不要胡说八道。”
站在圈外看了半天的聋老太太也察觉了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掌控。
赶紧站出来:“两位领导，能不能听我老太太说几句？”
见没人反对，聋老太太继续说道:“易中海自从进了这个院子，一直都在照顾我老太太，他是个好人。”
“刚才杨厂长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职工，毕竟易中海也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是个人才。关于截流何大清给何家兄妹的生活费，何家的人已经给易中海出具谅解书了。更何况易中海是为了何家兄妹好，当时他们都是小孩子，手里拿着那么多的钱，也不安全。”
见聋老太太停顿，郑刚马上插话说道:“为了他们好？那为什么把钱揣进自己口袋里？为什么八年多了一分钱没给过他们？老太太，您这话说出去，怕是连您自己都不信吧？”
聋老太太被郑刚这句话顶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这也太直指核心了。
听到这杨伟民也愣了一下，虽然事情经过他知道，但是和聋老太太所说的可是有差别的。
杨伟民开始看着聋老太太，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被这个老太婆坑了。
聋老太太只是咳了一下，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杨伟民冷哼一下，直接带着秘书转身就走了，随即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王主任，也看着聋老太太:“老太太，你既然有人照顾了，那你那个五保户就没有必要留着了。老郑，咱们走。”
聋老太太也愣住了，然后叹息一声。
自己这次把轧钢厂、街道办、联防办都得罪了，但是事情也没有办成，还把自己的五保户给丢了。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拄着拐杖，佝偻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易中海家走去。
她还要去易中海卖卖惨和表表功，虽然事情没有办成。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
“听见没有？五保户都给撸了！”
“该！让她再帮着易中海坑人！”
“这下易中海是真完了，连聋老太太都搭进去了。”
当聋老太太坐在易中海家床旁边的凳子上时，叹息一声:“中海啊，我已经尽力了。”
易中海也是一副十分感动地说道:“老太太，我知道。你放心，以后我和梅花会照顾好你的。”
得到了易中海的肯定，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唉……，我回屋了。”
“梅花，你送送老太太。”
等覃梅花和聋老太太出了易中海家的一瞬，脸上立马变的扭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天后，李少平已经到达了冰城，李少平刚从浴室出来，坐在招待所的床上。
李少平看着床头的报纸，心中也是一叹。煌煌大势，终究是改变不了的。
来的路上看过了。每一行铅字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情况正在变得更糟。高指标、浮夸风、卫星田、万斤粮……这些词他上辈子在历史书里读过无数遍，此刻却变成了一行行真实的日期和地名，压在胸口上。
他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蛛网似的裂缝。
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李少平本来是躺在床上的，想着这几年的脉络。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帮助国人啊，只能管好自己和帮助一些，能帮助的人。
念头通达后，李少平也不想那么多了。他已经打听过了，晚上附近有黑市，自己去转转。
等到晚上十一点，李少平偷偷的溜出招待所。
在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芦苇丛那有一个黑市，李少平沿着江面走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多同行。
李少平也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跟着他们走，李少平只打听到大概位置，跟着他们走应该就没有错。
江面上吹来一阵阵的凉风，冲刷掉他自身的暑气。
在一个拆了一半的大院旁边，有条小路，这就是黑市的入口。
在入口有三四个蒙着面的年轻人，在入口收门票钱。
李少平偷偷的把背篓从空间拿出来，背在背后。交了一毛钱，排着队进去了。
里面有许多摊位，很多面前都是放着一盏油灯，光线调到最小，仅仅能照亮摊位的那一点面积。
围着的人最多的一个摊位上是卖粮食的，一看就知道是黑市的生意。三个人，一人承重，一人收钱，还有一人从没有倒塌的那个院子的房间里往外搬粮食。
李少平开始慢慢逛了起来，这个黑市卖的东西很杂，粮食、农具、猎物、山货都有，不过山货是李少平的最爱。
李少平走到摊位前，看了一下，成色没有自己在三道河子那好，价格也高了两毛钱。不过李少平没有挑剔，还是梭哈要全部买走，不过不是现在，要等一会儿。
和摊位老板说好了，自己还要逛一下，等下他们在黑市外面交货。
里面还有一个摊位，两个人，虽然蒙着面，一看就知道是父子。
他的摊位上有许多野物，这是山下的猎人来到城里买猎物吗？
李少平也没有想那么多，从挎包里掏出手电筒，开始在摊位上照去。风干的野鸡，腊肉还有风干的飞龙。
“老板，你这怎么卖的？”
“野鸡两块，飞龙两块五，都是好货。”
李少平拿起来闻了闻，东西不错。
“老板，你有多少？”
那个儿子不耐烦的说道:“哪里来的山炮，你吃的下吗就问多少？”
“柱子。”后面的他老爹喝住了他。
他哼了一下闭嘴不说话了。
李少平冷冷的看着他，柱子的老爹赶紧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